原本推算的分娩日期过去两天了,程月宁的肚子里依旧一片安宁,连个轻微的宫缩阵痛都没有。
“预产期只是个大概时间,推迟一周都算正常。”
程月宁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他手里,好笑道,“人家闺女体贴娘,想在肚子里多待两天享享福,你急什么。”
顾庭樾把橘子攥在掌心里,完全没尝出味儿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圆滚滚的肚皮,眉头拧得更深,语气里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沉闷:“最好是闺女。要是敢这么折腾你的是个臭小子,生出来我先抽他两下。”
程月宁直接被他这句嘴硬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顾首长,注意你的军人纪律,别搞打击报复。”
嘴上这么说,但顾庭樾的神经根本松不下来。
推迟的第一天,他天不亮就把吉普车开到了院门口,非带着程月宁去军区总医院做了全套胎心检查。
第二天,又拉着人跑了一趟,连头发花白的老主任都被他那张阴沉的扑克脸盯得心里直打鼓。
到了第三天大清早。
顾庭樾又是一身笔挺常服,拿着干净毛巾和军用水壶,站在床边沉声叫人:“月宁,起来收拾一下,再去医院看看。”
程月宁刚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有点无奈。
“昨天不是刚去过?大夫都快被你问烦了,说一切都好,让我们回家等着见红或者破水。”
“不行,今天还没听胎心。”
顾庭樾的语气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他弯下腰,动作极轻地替她穿上棉线袜子,又将那双软底布鞋套在她有些浮肿的脚上,“听一遍我才放心。”
大伯娘和秦书画在门外听见动静,也赶紧走了进来。
大伯娘虽然觉得顾庭樾有点小题大做,但见女婿这么把侄女放在心尖尖上,心里只有欣慰,忙道:“去看看也好,离医院近,咱们心里都有底。”
等吉普车再次停在军区总医院门前时,妇产科的陈主任一看见顾庭樾走进来,太阳穴就忍不住突突直跳。
陈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拿着听筒仔仔细细给程月宁听了半天胎心,又伸手量了宫高腹围。
“首长,真没动静呢。”
老主任把听筒摘下来,哭笑不得地看着面色严峻的年轻军官,“大人孩子指标都好得很,羊水也没破,胎心跳得有力着呢。”
顾庭樾立在检查床边,一手虚护在程月宁身侧,声音平直且硬:“那为什么还不发动?已经过了预产期四十八小时。”
陈主任叹了口气,把病历本往桌上一合。
她行医三十多年,见多了重男轻女、婆家不当回事的,像眼前这位位高权重却紧张得像丢了魂的年轻首长,实在少见。
她知道要是不把人扣在医院里,这位顾首长明天一大早准得接着来点卯。
“行了行了,顾同志,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心,咱们现在就办住院手续吧。”
“行。”
顾庭樾连半秒钟都没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他伸手接过那张盖了红章的住院单,转头就递给跟在身后的警卫员去窗口缴费,自己则弯下腰,扶着程月宁从检查床上坐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