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程月宁由着他扶着，有些好笑：“真要住啊？病房哪有家里舒服。”

“医院安全。”

顾庭樾扶着她的胳膊，语气不容置疑，“在这儿住着，我能安心点。”

因为顾庭樾的身份和特殊关照，医院给安排了一间靠走廊尽头的单人高干病房。

屋里带独立的水磨石卫生间，靠窗摆着一张铁架单人床，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油油的吊兰，通风和采光都是整栋楼里顶好的。

大伯娘和秦书画动作麻利，坐着车把家里的棉被、搪瓷盆、热水瓶一股脑全搬了过来。

忙活了大半上午，陈主任带着值班护士过来查房交代注意事项。

“平时多在走廊上慢慢走动走动，有助于生产。饮食清淡些，要是肚子开始一阵阵发紧、发硬，或者见了红，马上按床头的铃叫护士。”

陈主任一边在病历夹上写字，一边温和地嘱咐程月宁。

程月宁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认真点了点头：“好，麻烦您了，陈主任。”

站在床尾的顾庭樾一直没吭声。

他身形高大挺拔，军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肃杀感。

等陈主任交代完准备转身出门时，顾庭樾突然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挡在了病房门口。

陈主任被他这严峻的神色弄得一愣：“顾同志，还有什么疑问？”

顾庭樾看着陈主任的眼睛，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成拳。

他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低沉的嗓音压得极沉，一字一顿，带着一股在生死关头立军令状的决绝：“陈主任，生孩子有风险，我懂。”

陈主任愣住了，屋里正在叠尿布的大伯娘和秦书画也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顾庭樾的面色黑沉得没有半点波澜，眼神却定得吓人：“如果生产过程中出现任何突发情况，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意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压在心口多日的话，硬生生砸了出来：“不用请示，不用问任何人，直接保大。”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顿了半秒。

老主任行医大半辈子，见多了产房外家属哭天抢地问保大还是保小的拉扯，可人还没发动、甚至连阵痛都没开始，就这么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把“保大”先扔出来的，她还是头一回碰见。

陈主任张了张嘴，又是感慨又是无奈：“顾同志，你这话说得太早了，各项指标都正常，程同志身体底子好，别自己吓唬自己……”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程月宁脸颊已经彻底红透了。

不是害羞，是又气又尴尬。

程月宁咬了咬牙，扶着床沿撑起身子，趁着顾庭樾背对着病床，一把伸出手，隔着军装衬衫，死死掐住他后腰软肉处，狠狠地拧了半圈！

“嘶——”

顾庭樾后背猛地一僵，饶是他平时受过严格耐痛训练，冷不丁被这么实打实地掐上一记，喉咙里也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他转过头，对上程月宁那双瞪得滚圆、满是羞恼的眼睛。

“顾庭樾，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程月宁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数落他，“孩子还在肚子里听着呢！大白天的，能不能盼着我们娘俩一点好？成天尽说些不吉利的胡话！”

顾庭樾转回身，反手捉住她作乱的小手，牢牢裹在自己温热粗粝的掌心里，任由她怎么抽也抽不回去。

旁边的陈主任和两个护士看着这对年轻夫妻，全都忍不住低头抿着嘴笑了起来。

大伯娘更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搪瓷盆走过来：“行了行了，有庭樾这份心思在，咱们宁丫头这一胎，铁定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