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握紧了媳妇的手,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帘,沉沉地看着程月宁那张气鼓鼓的俏脸,另一只大手,极轻、极缓地覆在了那隆起的腹部上。
——程月宁住院的次日后半夜,v她终于发动了。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
程月宁是被小腹一阵发紧的闷痛坠醒的。
她刚撑着床沿坐起身,下身便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庭樾。”
程月宁伸手推了推趴在床沿边的男人。
顾庭樾这几天睡觉根本不敢合眼,程月宁指尖刚碰到他的肩头,他整个人弹簧一样直挺挺站了起来,眼神瞬间清醒得没有半点睡意。
“怎么了?肚子疼?”
“破水了。”
程月宁吸了一口气,手掌撑在后腰上,“去叫护士,要生了。”
顾庭樾两步冲到门口按响红色的呼叫铃,又大步折返回来,连鞋都顾不上给她套,扯过棉被将人一裹,打横抱起来就往门外冲。
秦书画和大伯娘在隔壁陪护间听到动静,提着待产包和热水瓶快步跟上。
值班的陈主任和护士推着平车迎面跑过来,一行人手忙脚乱地把程月宁送到了二楼产房门前。
两扇包着铁皮的绿色大门被推开一条缝,推车刚要进去,顾庭樾一把按住了车架。
“我也进去。”
顾庭樾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军装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扯开了一颗,额头上全是冷汗。
“首长,这不合规矩,家属不能进产房。”
值班护士连忙拦住他。
“我是她爱人,我有心理准备,我不添乱。”
顾庭樾半步不退,宽阔的肩膀直接堵在门框中间,眼神沉得吓人。
躺在平车上的程月宁疼得拧了拧眉,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顾庭樾,你给我站住。”
程月宁缓过一阵宫缩,抬眼瞪着他,“你进去干什么?你看看你自己的脸,比墙皮还白。你在旁边站着喘粗气,我还得分心顾着你,别给我添乱。”
“我不出声,我就在旁边握着你的手,你要是疼了,你就咬我。”
顾庭樾低头看着她,握着她手腕的大手隐隐有些僵硬。
“不行。”
程月宁推开他的手,语气果断干脆,“医生护士都在,你进去除了碍手碍脚什么都干不了。在外面老实待着。”
陈主任也跟着劝:“顾首长,程同志说得对。家属在里面情绪波动太大,反而会影响产妇生产,你在外面等着,有情况我们随时通报。”
大伯娘和秦书画赶紧上前拉人。
“庭樾,听月宁的。”
秦书画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往后拖,“大夫都是最专业的,你进去了月宁还得操心你,快松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