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盯着洛清晚消失在红木楼梯拐角的背影。
黑色西服的长裤有些紧,勒得他大腿肌肉直发麻。
大衣领口沾了点她大腿上的黄泥,一股子刺鼻的煤渣味。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在领口上蹭了蹭。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没洗干净的枪油。
“少帅……”
林副官在后头探进个大脑袋。
军帽歪在一边,上面还粘着半根焦黑的草绳子。
“少帅,这……这少夫人上楼了,咱们……”
“滚。”
霍霆霄头都没回,声音冷硬得像块铁板。
林副官缩了缩脖子。
“得咧,俺滚,俺这就滚。”
他一拉门,像只大老鼠一样溜了出去。
大厅里。
洛家父子三个,此刻正像三尊石雕一样戳在原地。
大少爷洛砚川嘴里那半截雪茄,刚才一哆嗦,掉在茶几底下的垃圾桶里。
正冒着一股子极难闻的塑料烧焦味。
“老二,老三。”
洛敬山坐在沙发上。
手里那两颗狮子头核桃不见了,两只厚实的手掌只能在长袍下摆上死命地搓着。
“你们过来,抽我一巴掌。”
老头子嘴唇哆嗦,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怎么觉得,这天还没亮,我就开始做梦了呢?”
“爹,不用抽。”
洛砚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椅子承受不住他的重力,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他把手里的冲锋枪往桌上一拍。
“因为我也觉得,我这招子,可能真瞎了。”
他指着霍霆霄。
“苏望辰?霍霆霄?”
“那天天在书房里被晚晚调戏得脸红脖子粗的穷酸教书匠。”
“真的是那个在北方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洛砚廷抓起桌上一个凉透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茶水里有股昨晚剩的茶叶霉味。
他呸的一声,把茶叶末子全吐在地毯上。
“这特么是在逗我吧!”
霍霆霄深吸了一口气。
将身上的煞气强行压了下去。
他走回大厅中央,站在洛敬山面前。
身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洛先生,抱歉。”
他声音沙哑,脸上还沾着刚才被洛清晚咬出来的血印子。
“在下为了追查失踪军火,迫不得已伪装成苏望辰。”
“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海涵?”
二哥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上沾了点泥水,被他用粗糙的衣角使劲蹭着。
“少帅这高帽子,我洛家戴不起。”
他冷笑,眼神如刀。
“你一个北方军统帅,潜伏进我大房,连晚晚的床都上了。”
“这账,大水冲了龙王庙,也说不过去吧?”
霍霆霄脸色涨得通红。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入颈窝,痒得难受。
“在下跟晚晚,并未逾矩。”
“昨夜高烧,确实是洛小姐在一旁照料。”
“照料?”
洛砚廷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照料到你脸上全是晚晚的口红印子?!”
“你当我三哥是傻子啊!”
霍霆霄手下意识地去摸脸。
摸到一片滑腻。
那股浓郁的古龙水和脂粉香。
熏得他眼角直抽搐。
“这是大雾里撞的。”
他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找补。
“真成。”
老傅在旁边端着茶,小声嘀咕。
“大雾能撞出个嘴唇形状的红印子。”
“苏先生这脸皮,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