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温凉的手指,在霍霆霄额头上点了一下。
指尖上还沾着一点点新鲜的橘子汁。
又黏。
又酸甜。
霍霆霄大掌猛地收紧。
将她那只作怪的小手,死死地捏在掌心里。
力道有些大。
刮得她皮肉微疼。
他抬头。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洛老板,这学费,在下定当……”
“连本带利,伺候得您满意为止。”
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洛清晚挑了挑眉,不仅没被他的凶狠吓退,反而低头笑得花枝乱颤。
大红色的红风衣下摆随着她的笑声在泥水地毯上微微扫动。
“苏老师,那本老板就……”
“拭目以待了。”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
让大厅里原本还端着枪、准备跟霍霆霄死磕的洛家三兄弟。
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洛砚廷一棒球棍砸在旁边的碎瓷片上。
“霍霆霄!你个不要脸的流氓!手放开!”
他扯着嗓子大骂。
“当着老子和爹的面,你还敢占晚晚的便宜!”
就在这大厅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嘎吱――”
洛家大门那扇被炸出一个大缺口的紫铜大门。
在冷风中。
发出一声难听的颤音。
原来,外头打扫完战场的霍家军精锐将领和特战队员们。
这会儿全围在了洛家的大门口。
大门破了个两米宽的洞,大厅里那亮堂堂的灯光打出来。
里头的景象,被外面那帮大老粗,看透了个七七八八。
林副官站在最前头。
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咬得乱七八糟的冷红薯。
他整个人僵在泥地里,大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老……老张……”
他推了推旁边的大胡子团长。
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不真实。
“你踩我一脚,重一点。”
大胡子团长踩了他一脚。
泥水溅了林副官一身。
“哎哟!你还真踩啊!”林副官疼得直咧嘴。
“林大山,真成,不是做梦。”
大胡子团长也看直了眼。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乱蓬蓬的络腮胡,指尖上全是油泥和硝烟。
“那……那跪在搓衣板上的人。”
“真的……真的是咱们少帅?!”
“这他娘的是在演戏吧?!”
另一个满头是泥的特战连长。
忍不住把手指伸进鼻孔里,抠出了一团黑泥,随手抹在城墙砖上。
“少帅前天晚上还在风雪里单手把叛军师长给崩了。”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会儿……这会儿怎么给个商户老头子跪下了?!”
“你懂个屁!”
老将领段崇山走过来,朝着旁边的死水坑里啐了一口老痰。
“少帅这叫……战略性妥协!”
“你懂什么叫儿媳妇不?”
老将军摸着胡子,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精光。
“霍家的大印都留下了,跪个搓衣板算什么,老子当年被老帅用马鞭抽的时候,比这惨多了!”
三军将士,整整三万大军。
在洛家大门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那议论声虽然被压得低低的,但由于人实在太多,嗡嗡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