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几万只绿头苍蝇在院子里飞。
霍霆霄听着门外的动静,眼皮狂跳。
他整张俊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耳根子红得滴血,甚至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
他活了二十多年,带兵打仗,威震四方。
什么时候,被自己手底下的兵,当成西洋景看?!
这要是在北平,他早就拉两个师去把这帮碎嘴的家伙给全突突了!
但现在。
他只能咬紧牙关,在搓衣板的木刺上死死撑着。
“岳父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大少帅的声音重振夫纲。
“外面人多,咱们是不是把大门关上,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
洛敬山冷哼一声,手里的旱烟袋敲着桌面。
“谁跟你家丑?”
“你小子还没过门呢,充其量也就是个预备倒插门!”
老头子吹了吹手枪上的枪粉,一脸的不耐烦。
“老三!去,把门帘拉上,省得这小子的手下在外面指手画脚,看着心烦!”
“好咧!”
洛砚廷一棒球棍砸在旁边的门栓上,把破门板拉过。
冲着外面的林副官等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上门女婿给老丈人下跪啊!”
“都给老子滚去前院站岗!”
门板“哐当”一声合上。
阻断了外面的视线。
霍霆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虚脱了一半。
洛砚舟此时走上前来,扶了扶那金丝眼镜。
镜片上沾了点刚才洛敬山拍桌子震起来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霆霄。
“霍少帅,既然成亲的事说妥了。”
“那这南城防务,你的人打算怎么处理?”
他弹了弹长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冷。
“杨虎臣的残部还在城里流窜,城西的粮库也需要派兵接管。”
“这可都是你这未来女婿的活儿。”
霍霆霄单手按着膝盖,从搓衣板上站了起来。
西装裤上被印出了几个大红的木刺痕迹。
但他毫不在意,顺手拍了拍腿上的尘土。
“二哥放心,第一师会接管城南防线,天亮前,杨家军的残部就会被清理干净。”
他抬起头,深深地、死死地盯着洛清晚。
黑眸里闪烁着极具侵略性的光。
“至于我……”
霍霆霄的嗓音沙哑致命,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赖皮。
“今夜,我就留在晚晚屋里,守夜。”
“做梦!”
洛砚廷一听,立马拔枪顶在他胸口。
“你小子,得便宜还卖乖,还想上我妹妹的床?!”
霍霆霄没看那把枪。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洛清晚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洛老板,你觉得呢?”
洛清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放得有些久,喝起来发涩。
她把一片茶叶沫子吐在地上。
“苏老师,这守夜的事,以后再说。”
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今晚,你得先去地牢,跟二叔见个面。”
“毕竟,你们俩可是‘老相识’了呢。”
霍霆霄眉毛猛地一跳。
“洛清晚,你找死!”
“苏老师,注意态度。”
洛清晚转身朝着红木楼梯走去,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极其清脆的脆响。
她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眼底满是恶劣的笑意。
“明天一早,记得来伺候本老板洗漱。”
“要是水温不合适,我可是会退货的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