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反了?”
霍霆霄盯着林副官手里那封沾着泥水的电报。
眼眶里原本温热的红晕,瞬间被冰冷的铁血杀意淹没。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是,少帅。”
林副官低头。
“大帅那边已经吐了血,北方大营现在全乱了。”
“您要是再不回去,陈瞎子可就打到北平城下了。”
霍霆霄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洛清晚,眼里满是极其痛苦的不舍。
“晚晚,我得走了。”
“北方那帮杂碎,老子得亲自回去捏碎他们的骨头。”
“去吧。”
洛清晚走过去,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军装风纪扣。
她的指尖掠过他结实的胸膛,动作极其自然,没有半分矫情。
“霍大帅,把林大山和第一师留下,这南城的烂摊子,我替你接着。”
“好。”
霍霆霄抓住她那只作怪的小手,在手背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等我平了北边。”
“带着三十万大军来娶你。”
风雪中。
军用吉普车像头黑野兽,咆哮着冲出洛家大院。
霍霆霄走了。
而南城这头,洛清晚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南城商会总部,二楼议事大厅。
往日里只有商会元老和洋行买办才能进来的地方。
此刻,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大厅的门被推开。
洛清晚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修身风衣长裙。
踩着及膝的黑色高筒皮靴。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提冲锋枪的春桃和夏荷。
还有端着步枪、一瘸一拐的赵猛。
个个神色冷酷,浑身散发着昨晚血战留下的硝烟和血腥味。
洛清晚走到正中间那张铺着红金呢子的大圆桌前。
扯过主位的红木靠椅。
施施然坐了下去。
她双腿优雅地交叠。
从兜里摸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拿了个有些破了皮的雪梨,慢条斯理地削着。
果皮顺着刀锋滑落,露着白生生的肉,汁水流了她一手。
大厅里坐着的十几个商会大佬。
个个缩着脖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油腻的脸往下流。
大洋、支票本,全在桌上堆着。
但谁也不敢去碰。
这些老狐狸。
前天晚上还在杨虎臣的宴会上,跟赵立轩勾肩搭背,商量着怎么给洛家分尸呢。
今天一早,杨大帅的胳膊就成了血雾,人被霍家军抬进了地牢。
“李会长。”
洛清晚咬了一口雪梨。
果汁在嘴里爆开,甜中带着点酸涩。
她咽下去。
“听说你昨天,给杨虎臣送了五万大洋的‘劳军税’?”
被叫到名字的李会长。
手一抖。
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上,镜腿上还绑着根黑棉线,看着极其寒酸。
他擦了把冷汗,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泥。
“洛老板……洛小姐!那都是被逼的啊!”
“杨大帅的枪子顶在脑门上,我敢不给吗?”
他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吗?”
洛清晚把小刀在桌面上“咄”地钉了下去。
刀柄微颤。
“可我这儿有一份账本,我二叔洛敬海留下的。”
洛清晚看着李会长,眼底闪烁着属于兵王的那种极其危险的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