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斗桄闻微怔，随即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笃定：“你仔细看看，这特么就是我。”

说罢，周斗桄伸手从他手中接过照片，将照片贴近自己的侧脸，借着长明灯的光亮细细对照，轻声解释：“那时候，我还很瘦，身形眉眼都比现在单薄许多。”

陈明凝眸细看，良久才缓缓松开紧皱的眉头，眼底依旧满是诧异：“若不是你手持赤犬令信物，我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你与照片上的人有半分相似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释然几分，继续说道：“不过也罢，江湖中人常年修炼内功，筋骨容貌都会随之蜕变，身形样貌发生大变，也是寻常之事。”

说罢，他抬手看着手中的黑白照片，眼底带着几分不屑与鄙夷：“照片这种东西，没什么意义。”

“西洋玩意，丑不拉几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照片径直投入身侧燃着炭火的火盆之中。微弱的火苗瞬间舔舐上纸质相片，袅袅青烟升起，画面在火光中快速卷曲、碳化，最终化作一堆细碎黑灰，彻底消散无踪。

周斗桄微微点头附和：“确实，时隔许久，我的容貌身形，也确实变了不少。”

“闲话就此打住，我们说正事。”陈明收敛所有闲散神色，双手交叉叠于桌前，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周斗桄，语气严肃郑重，“你既然已经到了，任务你也知晓，现在有三条路摆在你面前，任你挑选。”

“路怎么走？”

“你自己挑！”

说到这里，陈明骤然张开双臂，姿态洒脱大方，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坦荡。

看着与模拟器画面别无二致的动作内容，周斗桄心中安定了不少，顺势问道：“具体有哪些路？”

陈明见状也不拖沓，缓缓开口娓娓道来：“第一条路，投身巨鲸帮。此帮乃是天下漕运第一大帮，盘踞江河多年，根基深厚，门徒遍布南北水路，势力稳固，容错率极高。我可以动用人脉关系，助你顺利混入帮中立足，后面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周斗桄听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见周斗桄这般干脆避开巨鲸帮，陈明眼中闪过几分错愕，随即了然一笑：“看来你倒是通透，这般排斥巨鲸帮。也难怪，巨鲸帮虽安稳稳妥、风险极低，但规矩森严、层级固化，碌碌无为者居多，终究格局有限，难有大成，前途确实不算开阔。”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抬眸看向周斗桄沉声问道：“阿豪，我且问你，九龙之地，如今究竟是谁当家？你心里可清楚？”

周斗桄稍作思索，结合听闻的地界传闻，缓缓开口应答：“是红毛人。”

“没错，名义上，此地由红毛人执掌。”陈明缓缓点头，开始细细剖析其中局势，“九龙之地坐落于闽浙交界的东海之滨，夹在温城府与闽都府中间，隔海遥对琉球。”

“早年我大明颁布禁海令后，官府无暇顾及这片偏远滨海之地，渐渐将其舍弃，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官府不管、律法不及、无人约束的三不管地带。”

“时局动荡之下，盘踞海外的红毛人趁虚而入，强行霸占这片宝地。他们在此修筑坚固炮台，组建私人武装军队，大肆招揽天下流寇、落魄武者与亡命之徒，逐年壮大势力，久而久之，便彻底坐稳了九龙之地主人的位置。”

“这便是你的第二条路。”陈明目光灼灼看着周斗桄，语气带着几分冷硬，“我可耗费银钱人脉，打通关节，将你送入红毛人的势力之中。但往后能否站稳脚跟、步步攀爬、崭露头角，就全看你自身的本事与手段。”

他语气一顿，带着几分警示意味提醒道：“若是给了你机会，你自身不中用，栽了跟头、丢了性命，也怨不得旁人。”

“红毛人终究与我们大明人截然不同，生性贪婪狠戾，看似金发碧眼、样貌异于常人，实则心肠歹毒、城府极深，毫无情义可。”

周斗桄凝神听完利弊，再度开口追问：“那第三条路，是什么？”

“你还挺谨慎的。”陈明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既不愿安稳混迹巨鲸帮，也不愿铤而走险投靠异族红毛人，那便只剩最后一条路――混迹市井江湖，立足九龙本土，打拼属于自己的势力，成为一方地界的话事人、街头扛把子。”

“如今九龙之地的地下产业、市井暗流，尽数被吕、王、陈、刘四大家族把控，四家势力盘根错节、龙蛇混杂，掌控着此地八成以上的灰色生意与地下资源。”

“无论你想投靠依附哪一家，我都能动用手中人脉，帮你顺利入局，为你铺好第一步路。”

周斗桄略作思考后，就给出了决定。

“我想去吕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