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你的心。”
“可,你想过没有――”他望着她,一字一句,“我那一笔不动,永宁城那几万人,就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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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撑一笔――”
“便多一城人能活。”
江砚望着苏挽,那枯槁的脸上,是一种苏挽从未见过的沉静与决然。
“我这条命,是秦伯用他的命换回来的。是这一路无数把命交给我的人,一点一点续到今天的。”
“它本来,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若能用我这一截寿元,换几万人活命、换一座城不变成平陵――”
“那,这命折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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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望着他那决然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忽然明白了。
她劝不动他。
因为这个人,从沈家村那个为护一**命粮、颤着手落下第一笔的少年起,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人――
宁可燃尽自己,也要护住身后的人。
那是他之所以是江砚。那是他之所以配握那支笔。
她若逼他为了自己,眼睁睁看几万人去死――那他,就不再是那个她爱着的江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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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苏挽伏在他枯瘦的胸口,泣不成声,“我恨你这傻。恨你这狠。恨你总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可,我也正因为你这傻、这狠――”
“才认定了你这个人。”
江砚虚弱地抬起手,抚着她的发,一时无。
窗外,安远城那一片他拼了命、折了寿也要护住的灯火,静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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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挽,”许久,江砚才轻声道,“我答应你一件事。”
“寻常的仗,我绝不动那仙法之笔。那一笔,我留着――”
“留到非它不可、留到不用它就得死成千上万人的时候,再动。”
“平日里……”他望着她,虚弱地笑,“我惜命。我陪你一天,是一天。”
苏挽含着泪,重重点头。
这,是她能从这个燃尽自己的人手里,求到的唯一的一点宽心。
“那你,得说话算话。”她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板起脸,“往后每一笔,你都得先想想我。你要是敢再瞒着我,偷偷去动那要命的一笔――”
“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威胁,软绵绵的,像个赌气的孩子。可江砚听着,心里却比什么都暖。他握紧她的手,郑重地点了头:“好。我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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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唯一的宽心,也没能让他们安稳几日。
第三日,云记的暗线、四方的斥候,几乎同时送回了一叠让整个安远城都为之色变的急报。
“先生!苏将军!”方岳冲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
“朔方的铁骑――南下了!数万主力,正朝中州腹地压过来!”
“卫崇的大军――也动了!他亲自督师,倾国之兵,号称要‘荡平中州乱党’!”
“还有――各路乱兵、群雄……整个中州――”
方岳声音抖得不成样。
“――整个中州,烽火连成一片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