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却没有半分动摇,“城里十万口人等着这口粮。老哥的命,不能白搭。”
天快亮时,那支运粮队翻过丘陵,从安远城西面一处只有一人宽的秘密小门,钻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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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粮,进城了。
不多。可它像一根续命的针,扎进了安远城那眼看就要断掉的粮脉里。
更要紧的是――它趟通了那条西面丘陵的生死粮道。
从此,云栀用这条别人想不到、封不住的粮道,一批一批把救命的粮,运进被围的安远城。
以商养战。这条云栀用胆识、用家底、用死士的命隼吹牧傅溃闪税苍冻俏c侵滦难觥
呼延围了三面,本以为能把安远城活活困死、饿垮。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孤城,竟能从他看不见的西面丘陵里,源源不断地续上一口气。那道他懒得去封的山路,成了他围城大计上,怎么也堵不住的一个窟窿。乱世里,最锋利的往往不是刀枪,而是一个像云栀这样、把生意做到刀口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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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云栀风尘仆仆,护着粮队回城。
江砚亲自到那西面小门迎她。
“辛苦你了。”他望着她一身风尘、却眼里发亮的模样,郑重道。
“跟奴家还说这个。”云栀嗔了一句,随即又笑,可那笑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不过砚生,你可得记着奴家的好。这一趟趟的,可都是拿命换回来的粮。”
江砚看出了她的哀伤。他知道,那山坳里,又多了一座云记伙计的坟。
“云栀,”他低声道,“死在粮道上的弟兄,我让人一个一个记下名字。等乱世平了,给他们立碑。”
云栀怔了怔,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才把那点泪逼了回去。
“记着。”江砚郑重点头,“安远城十万口能多撑一日,都是你云记、都是那些死在山道上的弟兄,用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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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守关、谢蘅治乱、云栀通粮、方岳御敌、江砚布城――
安远城,这座惊涛骇浪里的护民孤舟,靠着这一群人各展其长、各拼其命,竟在卫崇前锋的围困下,稳稳地撑住了。
江砚望着城中那因粮道续上而重新安定下来的人心,心里那点因断粮而起的焦虑,稍稍平了。
可他也清楚,这不过是围城的第一层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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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那日傍晚,一个坏消息从城中传来。
不是敌军。是――内忧。
“先生,不好了!”一个义勇飞奔来报,“城里几个大户,见围城断粮,囤了粮抬价卖!一斗粮,炒到十两银子!穷苦的流民买不起粮,眼看就要饿肚子、起了乱子!”
“还有人在城里散谣,说安远城守不住了,煽动百姓趁乱逃城、抢粮……城里人心,又慌起来了!”
围城之下,敌军还没总攻,城内部先乱起来了。
而收拾这内忧、安这惶惶人心的重担――
落到了谢蘅肩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