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城退呼延、平内乱、通粮道――一连串的消息,随着乱世的风,传了出去。
一座被朔方、卫崇两面夹击的孤城,竟稳稳守住了,还护着十万流民活得井井有条。
这消息,在这人人自危的乱世里,太扎眼了。
于是,各路割据一方的群雄,遣来的使者,一拨接着一拨,到了安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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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拨,是来投的。
一个中州南面聚了千把人的小义军首领,姓韩。他原也是个不肯附逆、护着一方乡民的汉子,只是势单力薄,眼看撑不下去了。
“久闻江先生抗暴护民、不称王、不扰民。”韩首领一见江砚,纳头便拜,“韩某愿率麾下千余弟兄、护着的几千乡民,投先生麾下!只求先生收留,给这几千人一条活路!”
江砚亲手扶起他。
“护民的人,安远城都收。”他一字一句,“不过,我把话说前头。投安远城,不是投我江砚一个人。是投‘抗暴护民’这四个字。”
“往后,你和你的弟兄,得守安远城约:护民、守义、不扰百姓。做得到,安远城就是你们的家。”
韩首领感激涕零,当即率众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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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拨,是来试探的。
一个中州西面颇有实力的藩镇,遣了个能善辩的谋士,来安远城,名为道贺,实为摸底。
那谋士绕着弯子,探安远城的虚实――多少兵、多少粮、江砚的笔究竟有多神、往后有何打算。
江砚与谢蘅早有默契。该露的实力――退呼延、固城防――大方露给他看,叫那藩镇不敢轻易来犯;该藏的底――粮道、笔的深浅――滴水不漏。
那谋士探了几日,只探出一个结论:安远城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且那江砚护民之志甚坚,绝非池中之物。
带着这结论,那谋士悻悻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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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拨,最棘手。
是来收编的。
中州东南,有一路最强的群雄,自立一方,僭称“淮阳王”。此人拥兵数万,野心勃勃,正四处兼并、收编小股势力,欲争一争这天下。
安远城护民之名大,又守住了前锋――在淮阳王眼里,是一块肥肉。
他遣了使者,带着厚礼、还带着一纸“敕封”,来到安远城。
“我家王爷有令。”那使者趾高气扬,“念江先生护民有功,特封先生为‘安远侯’,赐金印。只需先生率安远城归入我家王爷麾下,往后便是一家人。要兵给兵,要粮给粮。”
“若先生识相――”那使者话锋一转,“这天大的富贵,唾手可得。若不识相……”
他冷笑一声,没说下去。可那威胁之意,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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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里,气氛凝住。
这,是一道比退呼延更难走的钢丝。
淮阳王势大。硬顶回去,是凭空多一个强敌;可若归附――安远城这面“护民不称王”的旗就倒了,江砚就成了淮阳王争天下的一颗棋子、一把刀。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江砚身上。
江砚,却只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