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墨。以寿为砚。”
江砚倾尽残存的气血,把那一颗只为护住城中十万人的纯粹之心,凝进笔尖,朝着东城墙外那一带地脉,落下一笔。
这一笔,是永宁城之后,他第二次动那‘仙法’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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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东城墙外,地动山摇。
那涌向缺口的摹刻死士,脚下那一片大地,在江砚那牵动天地之力的一笔下,轰然裂开。
无数墨色的地根、崩裂的山石,从地底轰然而起,把那踩着尸山、涌向缺口的成千摹刻死士,尽数掀飞、掩埋;更在东城墙外,凭空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把石牧那潮水般的后续大军,硬生生隔在了城外。
东城墙那致命的缺口,被这一笔惊天动地地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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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东城墙。
那一笔牵动的地脉之力,如涟漪般荡开――正北呼延那正猛攻的大军、西南墨渊那正渗透的邪徒,都被那骤然变动的地势、那凭空崩裂的山石,惊得阵脚大乱,攻势一滞。
三面合围的黑潮,被江砚这一笔‘仙法’,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安远城那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城破人亡的危局――暂时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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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一笔落成的刹那――
江砚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
那不是反噬。那是一种他的躯壳、他的气血、他的寿元,被那一笔掏空、榨干的灭顶的虚脱。
比永宁城那一笔,还要狠十倍。
因为他本就油尽灯枯。这一笔下去,是把他那残存的、本就不多的命,几乎一次性地燃尽了。
“噗――”
一大口黑血喷出。江砚那枯槁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朝城头冰冷的地面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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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
苏挽正在东城墙拼死堵着缺口,眼见江砚栽倒,魂飞魄散,一把推开身前的敌军,疯了一般冲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那从城头栽下的枯瘦身子。
那身子轻得几乎没有分量。那张脸白得像纸,七窍往外渗着黑血。那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江砚!江砚你醒醒!”苏挽抱着他,声音发抖,“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陪我看一辈子灯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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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那几乎散尽的意识里,隐约听见苏挽的哭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翕动着嘴唇。
“城……守住了……吗?”
“守住了!守住了!”苏挽泪如雨下,“三面都退了!城守住了!你别说话!”
“那……就好……”江砚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那十万人……又能多活几日……”
说完,他眼前一黑,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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