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卫崇来,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他料定了,我为了挡他那三千噬墨之众、为了护住这满城的人,必定会动那仙法一笔。”
“而我一动那一笔――”江砚望着众人,一字一句,“我就油尽灯枯了。那一刻,就是他墨渊,夺我这支笔,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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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死局。”
江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若不动那一笔,墨渊的噬墨之众,会撕开我们的防线,全军覆没,护民之业,尽毁。”
“我若动了那一笔,我固然能挡住墨渊、护住全军。可我,就死了。而墨渊,正等着我死的那一刻,来夺这支笔。”
“动,是死。不动,是全军、是百姓,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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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众人,无不面如死灰。
这是何等残忍的一个局。
卫崇和墨渊,把江砚的“护民”之心,算计得死死的。他们知道,江砚绝不会为了自保,坐视满城百姓被屠。所以,他们笃定,江砚一定会,走进这个用他自己的命,铺就的死局。
“不行!”罗十三若还在,此刻定要拍案而起。可罗十三,已经不在了。
接他话的,是苏挽。她猛地站起来,眼圈通红。
“先生,这一笔,不能你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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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苏挽急道,“我们可以死守、可以用命去填那三千噬墨之众、可以……”
“用命去填?”江砚打断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悲悯,“苏挽,那是三千,刀枪不入的噬墨邪徒。用寻常将士的命去填,填进去多少,都是白白送死。填光了这十二万人,也挡不住他们。”
“那不是办法。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去打一个,注定填不满的窟窿。”
苏挽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江砚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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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能不能,趁乱,遣死士,暗杀了墨渊?”谢蘅不甘心地,提出了最后一个法子,“擒贼先擒王。墨渊一死,那三千噬墨之众,群龙无首――”
“难。”江砚摇了摇头,“墨渊修的是噬墨邪术,一身诡异莫测。寻常死士,别说近身,怕是连他那护身的墨气,都撞不破。”
“何况,”他苦笑,“他这次跟着卫崇来,防的就是我们这一手。他必定深藏于噬墨大军的最中央,层层护卫。想暗杀他,比登天还难。”
谢蘅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颓然坐下。
这个局,卫崇和墨渊,早已算无遗策。他们堵死了每一条,能让江砚活着赢下这一战的路,只留下唯一的一条――
用江砚的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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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里,那盏灯火,在众人凝重的脸上,明明灭灭。
退无可退。
前有强敌环伺,后有百姓待护。而破局的唯一钥匙,是江砚那条,已经快要燃尽的命。
“今夜,都散了吧。”江砚缓缓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了的疲惫与平静,“养足精神。”
“这一战,是这乱世的终局。也是……”
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可帐中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下半句――
也是他江砚,替这乱世,燃尽自己的,最后一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