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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死死咬着唇,泪水砸在江砚的手背上。
她想吼,想劝,想说“我不要你再撑了”。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着江砚那双涣散却执拗的眼,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再撑一笔。了断卫崇。护住这天下。
哪怕,这一笔,会彻底燃尽他最后的一丝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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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劝了。”江砚费力地扯出一丝笑,“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我这盏灯,反正也快灭了。”
“与其灭在这儿,什么都做不成……不如把这最后一点光,拿去做一件值得的事。”
“护住这满城的人。替这乱世,写完那最后一个‘定’字。”
“那样,我这盏灯,才算没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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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望着他,一个个红了眼,却再没有一个人开口劝阻。
因为他们知道,劝不动。
这个从沈家村的柴房里一路走来的执笔者,他这一生,就是这样一笔一笔用自己去换旁人活路的。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住他,护到他落下那最后一笔的时刻。
“先生。”苏挽抹了把泪,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虽哽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想撑那一笔,我拦不住。”
“那我,就替你把身边守得固若金汤。守到你落下那一笔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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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也含着泪,取出了那包他攒了一辈子的续命的药,一点一点喂进江砚那早已没了知觉的唇里。
“先生,你再多撑一会儿。”这个憨厚的郎中哽咽着,“我拼了这条命,也替你多吊一口气。”
谢蘅、云栀、裴照、韩崧,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什么也没说。他们只是用自己的身子,把江砚那辆车驾,和车中那个油尽灯枯的执笔者,团团护在了最中央。
江砚靠在车中,闭着眼,一口一口,艰难地喘着气。
他能感觉到,身周那一道道护着他的、滚烫的脊背。他能感觉到,苏挽那只紧握着剑、却在微微发抖的手。他能感觉到,王二喂进他唇里的那口苦涩的药。
这些人,把他护在了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再等等。”他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说,“再撑一撑。”
“等卫崇露出他最后的獠牙。等那一笔非落不可的时候。”
“到那时――我就把这条借来的、又被你们拼死护着的命,连同这最后一点光,一起还给这天下。”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人生里最后一段,能靠在这些人身边、被这样温暖地护着的时光了。
他想多留一会儿。可他又不能留。
因为关内那满城的百姓,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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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众人拼死护着江砚、等着这场大战彻底落幕之时。
一骑浑身浴血的探马,踉跄着冲进了中军。
“报――!”那探子滚下马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恐。
“卫……卫崇他……疯了!”
“他见败局已定,竟下令让残军去屠雁门关内的百姓!他还……他还派人去联络北狄的赫兰,要开关放北狄铁骑入关!”
“他要……他要和这天下玉石俱焚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