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后方,卫崇的将旗之下。
卫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倾国的五十万大军土崩瓦解。看着石牧的摹刻灰飞烟灭。看着那团他倚为最后依仗的浓墨――墨渊,焚身成渣。
他的脸,一寸一寸地扭曲了。
从最初的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一种彻底疯狂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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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朕,输了……”他喃喃着,忽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江砚!好一个护民之师!”
“朕的五十万大军,朕的摹刻,朕的墨渊……都败在了你手里!”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剑斩翻了身边一个来劝的将领。
“朕堂堂大胤天子,竟要败在你这么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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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择人而噬的疯兽。
那颗被权欲喂养了一生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扭曲、癫狂了。
“朕得不到的东西……”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那句最歹毒、最疯狂的话。
“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朕坐不成这天下……那朕,就把这天下砸个稀巴烂!朕,要拉着这满天下的人,给朕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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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向身边那几个还未溃散的心腹。
“传朕的旨意!”卫崇厉声嘶吼,那声音已经不成人调。
“命后军的死士,即刻杀向雁门关内!给朕屠城!把那关内江砚护着的百姓,一个不留,全都给朕杀了!”
“朕要让江砚亲眼看着,他拼死护着的百姓,在他眼前一个一个被屠杀!朕要让他,尝尝这护不住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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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心腹闻,无不骇然色变。
“陛下,不可啊!”一个老将扑通跪下,“那,那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是,是我们大胤的子民啊!”
“子民?”卫崇一脚将那老将踹翻在地,眼里是毫无人性的疯狂,“朕都要死了!朕坐不成这天下了!朕还管他们是不是朕的子民?!”
“他们今日既然跟着江砚反了朕――那就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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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还不是卫崇最疯狂的一步。
“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自毁的疯狂,“派朕最快的密使,连夜北上!”
“去联络北狄的赫兰!告诉他――朕愿开雁门关的门!愿把这中原的万里江山,拱手让给他!”
“只要他肯立刻挥师南下,和朕的残军前后夹击,把江砚这支护民之师,和这满城的百姓,一起给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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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跪着的老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那是引狼入室!那是把整个中原,把我们的列祖列宗、我们的子孙后代……全都葬送啊!”
“葬送?”卫崇狞笑,那笑容比恶鬼还要渗人。
“朕反正都要死了。朕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这天下,朕得不到。那,就让北狄来。让北狄的铁蹄,把这片土地上,所有不肯给朕陪葬的人,都踏成肉泥!”
“朕,要和这整个天下――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