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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卫崇那颗被权欲彻底吞噬的心,露出了它最狰狞、最不堪的最终形态。
早年,他为了权,构陷忠良、屠戮边民。
后来,他为了权,暗通外族、卖国求荣。
而如今,眼见这权保不住了――他竟要驱军屠城、引狼入室,把这整个天下,把这天下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全都拉来,给他一个人的权欲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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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权欲之恶走到尽头的模样。
它从谋一己之私开始。最终,却要吞噬整个世界。
一个人若被那无穷的权欲彻底喂成了恶兽――他便再没有任何底线可。家国、苍生、乃至身后的万世骂名,在他那颗只剩下毁灭欲的心里,都一文不值。
他和墨渊,其实是同一种人。墨渊贪的是力,卫崇贪的是权。可那贪到极致的下场,都一样――先是吞噬别人,最后,反过来吞噬自己,连同这一整个天下,一起拖进深渊。
墨渊,已经焚身在了他的贪里。而卫崇这最后的疯狂,也正是他那颗吃人的心,走向自我毁灭的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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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崇的疯狂军令,随着那些惊惶的传令兵传了下去。
雁门关内,那一片刚刚才因为大战将胜而重新燃起活下去指望的万家灯火――
此刻,正笼罩在一场灭顶的屠戮之下。
卫崇的后军死士,已经嗥叫着,朝着那手无寸铁的百姓扑了过去。而北方,那退了百里的北狄铁骑,也即将因卫崇这疯狂的一纸密信,重新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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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内。
那些随军一路从安远城迁来、又刚刚才躲过北狄兵灾的流民,那些扒着城垛、为前方大战日夜祈祷的老人、妇孺,那个曾被江砚护下、如今在义学里学着写字的哑孩子――
他们还不知道,一场冲着他们的性命而来的屠戮,正踏着血扑来。
孩子们还在义学的院子里,用烧焦的树枝,一笔一画地写着江砚教他们的字。
那个哑孩子,一笔一画写下的,是一个“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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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们这是要遭天谴的!”
雁门关内,负责守备的一个校尉,得知了那道屠城的军令,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将那传令的死士推开。
“我们当兵,是为了护着这些百姓,不是来杀他们的!”
“皇帝疯了,我们不能跟着他一起疯!”
这个小小的校尉,带着他手下那一队同样不肯从命的兵,硬生生挡在了那些嗜血的死士与百姓之间。
可他们太少了。而卫崇那疯狂驱来的死士,太多了。
那校尉和他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染红了义学的院墙。可他们身后,那些老人、妇孺、孩子,还在。他们用自己的命,替这满城的百姓,多争了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这一炷香,若没有人来,也终究,只是让屠戮,晚一步降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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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针对满城生民的浩劫,在这乱世即将落幕的前一刻,骤然降临。
而唯一能阻止这场浩劫的人――江砚,此刻却正油尽灯枯、气若游丝,躺在那辆被众人团团护住的车驾里。
那副快要燃尽的身子里,那点仅存的护生的火,还能不能撑起那唯一能护住满城生民的――
最后一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