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我求你了……你睁开眼,看看这天下……看看你护住的这满城的人……”
“他们都活下来了……你不能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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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雁门关内。
那些刚刚从屠刀下被护住的百姓;那些跟着江砚一路血战的将士;那些被他护过的天下人――
当他们得知,那个写下“定”字、护住了他们所有人的执笔者,此刻正命悬一线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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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内,那个写着“家”字的哑孩子,望着那漫天渐渐消散的墨色流光,忽然咧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声一声,稚嫩地喊着:
“先生……先生……你,要回来……”
那是他重新开口后,喊的第一个人。他不懂什么是生死,他只知道,那个给他饴糖、教他写“家”字、把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先生,此刻,正需要有人喊他回来。
满城的百姓跪了下来,朝着那中军的方向,一遍一遍地祈祷。他们中的许多人,说不出什么祈福的词,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上,仿佛这样,就能替那个救了他们的人,多换回一分生机。
满营的将士,红着眼,握紧了拳头,无声地为那个油尽灯枯的执笔者,祈求着上苍。
一时间,从雁门关内到关外的战场,那千千万万被他护住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唤着同一个念头――
活下去。先生,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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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奇异的是。
当那漫天的墨色流光,一点一点融进这片土地时,其中竟有那么微弱的一缕,仿佛恋恋不舍地回旋、萦绕在江砚的周身。
那,是众生的心愿凝成的墨。它随着那一笔,护住了这满城、这天下。可它,似乎还牵挂着那个执笔的人。
它像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托着江砚那几乎要彻底熄灭的残命,不肯让它就这样散去。
只是,这一缕微光,太弱、太弱了。它能不能把江砚从鬼门关拽回来――
没有人能看见。也没有人敢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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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沉地坠向地平线。
那绵延了太久的、吃人的乱世,终于落幕。乾坤已定。太平的曙光,已经透出。
可那个用尽一生、燃尽自己,为这乱世写下“定”字的人――江砚,却静静地躺在苏挽的怀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那盏照亮了无数人的灯。
此刻,正摇曳着那最后一点微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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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苏挽抱着他,望着那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残阳,泪如雨下。
“你,答应过我的……”
“你,要等我……”
乾坤已定。
可那个定了乾坤的人,他的灯,将熄。
生,或死,就悬在那一线之间。
而那句“等我”,那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活下去的念想,能不能把他从那无边的黑暗里重新牵引回来――
无人知晓。
这,是这乱世落幕时最大的一个泪点。也是那通向卷六《定乾坤?归》的一个沉甸甸的悬念。
他护住了这一整个天下。可这个天下,能不能,把他也护回来――那答案,就藏在那一缕不肯散去的众生心愿里,藏在苏挽那一句不肯认命的“等我”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