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疯狂地朝着谢蘅刺来!
―
谢蘅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侧身堪堪避开那匕首,同时手腕一翻,一根早已备好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卫崇腕上的穴道。
那,是她在卫府时为自保苦练的防身之技。
“当啷”一声,卫崇手中的匕首落地。他那条行凶的手臂,瞬间麻痹,垂了下去。
谢蘅又一记手刀,利落地劈在卫崇的后颈。
卫崇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瘫软倒地。
―
谢蘅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昏死过去的一代暴君,久久无。
她本可以就此一针,取了他的性命。
替苏家那三十七口报仇。替那天下无数的冤魂雪恨。
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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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收起了银针。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她望着卫崇,一字一句,声音冷冽。
“你的死,不该由我一个人的私仇来定。”
“你该被押到天下人的面前。你该跪在那被你构陷的忠良、被你屠戮的边民、被你出卖的家国面前,一桩一桩、一件一件,接受这天下人的公审。”
“你该让这普天之下每一个被你害过的人,都亲眼看着你这窃国的暴君,是如何伏法、如何被钉上那千古的耻辱柱的。”
“这,才是你该有的下场。”
―
谢蘅取出一条绳索,将昏死的卫崇牢牢地捆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地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仿佛郁积了半生的浊气。
那一刻,她只觉得,压在她心口那块名为“卫氏”的、沉重了半生的巨石,终于被她亲手搬开了。
―
她姓谢。她这一生最大的枷锁,就是那吃人的卫氏血脉。
从记事起,那个“卫”字,就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压在她心上。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先问一句:我是不是又在替卫氏作恶?我这双手,是不是又沾了不该沾的血?
那份自我怀疑、自我厌弃,煎熬了她整整半生。
而如今,她亲手历数了卫氏之罪,亲手擒下了卫氏最后的元凶,亲手斩断了这作恶百年的家族与她最后的孽缘。
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谢蘅了。那个“卫”字的烙印,从今往后,再也压不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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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谢蘅望着那雁门关的方向,眼里是泪光,也是释然。
“你当年把我从那口吃人的井里拉了出来。”
“今天,我用我自己的手,把那口井彻底填上了。”
“我谢蘅,这半生的罪与孽,到今日,终于赎清了。”
从今往后,她再不必背着那个吃人的姓,活得战战兢兢。她可以昂起头,用她这一身在卫府学来的本事,去为这天下、为百姓,做些真正的好事。
自我救赎的最后一步,在这破庙之中,随着卫崇的伏法,谢蘅终于稳稳地踏了出去。
而庙外远处,那追捕卫崇的联军火把,也正如一条火龙,朝着这里蜿蜒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