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由火把连成的火龙,很快便到了破庙之外。
为首的,是裴照和一队护民军的精锐。
“谢姑娘!”裴照快步走进庙中,见到那被牢牢捆住、兀自昏迷的卫崇,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抓住了……天大的祸首,总算抓住了……”老人声音发颤,“谢姑娘,你立了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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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一个人的功。”谢蘅却摇了摇头。
她望向庙外那越聚越多的火把和人潮。
那,不只是护民军。
沿途的百姓,那些被卫崇祸害过的乡民,一听说那卖国的暴君就逃窜在这一带,便自发地操起家伙,漫山遍野地搜寻、围堵。
是他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报信、设卡,把卫崇那本就走投无路的逃亡之路,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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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你看。”谢蘅轻声道,“这漫山遍野的火把,才是真正抓住卫崇的那张网。”
“卫崇,他以为他逃出了战场,就能东山再起。”
“可他忘了。他这一路祸害的,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天下之大,本该处处是他可以藏身的地方。可他把天下人都得罪尽了,于是这普天之下,竟再没有一寸土地肯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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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网。”
谢蘅一字一句。
“它,不是靠多少兵马织成的。”
“它,是靠这天下人的人心织成的。”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卫崇失了天下人的道,那天下人的心,便织成了一张任他插翅也难逃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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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裴照望着那漫山的火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的便是今日这般景象啊。”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当年在朝中,他也曾以为,扳倒卫崇要靠的是朝堂上的博弈、是清流与宗室的联手。可到头来,真正把卫崇逼上绝路的,不是哪一场庙堂的权谋,而是这天下亿万被他伤过的普通人。
一个失了民心的暴君,纵有百万大军、有滔天权势,也不过是一座建在流沙上的高楼。风一吹,就塌了。
这道理,江先生早就看透了。所以他这一路,从不去争权、去夺城,只一门心思地护民、聚人心。因为他知道,人心,才是这天下真正的根基。
就在这时,那昏死的卫崇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庙外那无边无际的火把,是那一张张写满了愤怒与仇恨的百姓的脸。
“不……不要……”他疯狂地挣扎着,那曾经睥睨天下的大胤天子,此刻吓得屁滚尿流,涕泪横流。
“朕不想死……饶了朕……饶了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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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
百姓们望着那曾经高高在上、生杀予夺,如今却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乞怜的暴君,眼里是滔天的恨,也是一种因果昭彰的快意。
“看看!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狗皇帝!”
“他也有今天!”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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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的苏家旧部,也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