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护过的每一个人,都想在这一刻,替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烧一壶茶、送几个鸡蛋、在地上写一个歪歪扭扭的“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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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静静地躺在那众人用心守护的中央。
苏挽望着帐中、帐外这一张张为江砚忧心、为江砚祈祷的脸,忽然一阵恍惚。
她想起了江砚曾经对她讲过的、他刚穿越来时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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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江砚,只是一个沈家村柴房里、被人欺凌、无依无靠的少年。
他饿着肚子,蜷缩在冰冷的柴房里,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是在那样一种深入骨髓的孤苦里,颤抖着落下他人生的第一笔的。
那时的他,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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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
苏挽望着帐中、帐外这漫山遍野的守候,泪水模糊了双眼。
那个曾经最孤独的少年,那个曾经无依无靠、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执笔者――
如今,他昏迷在这里,身边却围满了为他牵肠挂肚的人。有爱他的女子,有敬他的兄弟,有他护过的、也反过来守护他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这一生,把自己的光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世上所有的人。
而如今,这世上所有被他温暖过的人,都捧着自己的那一点微光,回来守在他的身边,只为不让他那盏快要熄灭的灯,孤零零地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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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卷首那柴房里的孤苦一人,到如今这满营满城的暖意环绕。
江砚,用他一生的护生,为自己、也为这乱世,换来了这最暖的一场守候。
“先生。”苏挽握着他的手,把脸贴上去,轻声呢喃,“你看,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们,都在。我们,都等你。”
“这满城满营的人,都在等你睁开眼。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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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点一点褪去。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又一个天明,到了。守候的人,谁也没有离开。
而江砚那盏被众人用尽全力守护的灯,那微弱如游丝的气息,在那满营满城的守候里,在那众生心愿的反哺里――
竟又一次奇迹般地熬过了一整夜,未曾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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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中的残烛,依旧微弱。
可它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却仿佛在向这守候了一夜的众人,无声地昭示着一个渺茫、却不肯断绝的指望。
守到天明。
只要这盏灯还亮着,只要这守候还在,只要那众生的心愿还萦绕着他――
那个为这乱世写下“定”字的人,就总有一天会睁开眼,亲眼看一看他用命护下的、这个即将迎来太平的天下。
众人就那样守着那盏灯,一直守到了天明。也将一直守下去――守到那微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天。
而这一场,从雁门关一直守进卷六的漫长守候,也终将在往后的日子里,给这个燃尽了自己的人,一个温暖的回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