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一战之后,天下的局势,以一种谁也不曾料到的速度,安定了下来。
卫崇伏了法。墨渊灰飞烟灭。石牧的摹刻之军,土崩瓦解。
那盘踞在中州、吸食了天下多年血肉的暴政,随着元凶的落网,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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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那边,也退了。
赫兰的二十万铁骑,先是在雁门关下被打残了近半。而后,那道由“一笔定乾坤”凭空拔起的雄关天堑,又将他死死地挡在了关外。
眼见中原一战而定、护民之师声威大震,又失了卫崇这个可以里应外合的内应,赫兰再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趁火打劫的枭雄,只得悻悻地率着残部,退回了极北的草原,舔舐他的伤口。
外患,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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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倾覆已久的中原,那被卫崇的暴政、被连年的战乱搅得支离破碎的天下,也终于迎来了一个可以喘息、可以重立秩序的契机。
各路曾共举“护民”“讨卫”大旗的势力――裴照的清流、淮阳王的宗室、各地的义军、江湖的豪杰――如今都齐聚雁门,共商这天下初定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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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群雄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雁门关的那座军帐。
那里躺着那个用尽一生、燃尽自己,才为这天下写下一个“定”字的执笔者――江砚。
这乱世,是他亲手平定的。这天下人心,是他一笔一笔凝聚起来的。
论功、论望、论德,这新朝的主人,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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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若能主持大局,这天下,何愁不安?”
军帐外,几位义军的首领议论着。
“是啊。江先生仁义无双,又得天下民心。若由他来坐那中州的龙椅,我等第一个拥戴!”
“只可惜……江先生如今还昏迷不醒……”
众人说到这里,无不一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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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裴照。
老人拖着那副在清洗里几乎被打断的身子,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江先生的心思,裴某虽不敢说全懂。可有一桩他的志向,裴某却是清清楚楚的。”
“那,便是――‘护民不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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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一怔。
“早在决战之前,就有人劝过江先生,趁乱称王、争天下。”裴照一字一句,“可江先生一口回绝了。”
“他说,他这面‘护民’的旗,护的是天下的苍生,不是他江砚一个人的权位。”
“他说,定乾坤者不该贪乾坤。若他平了乱世,转头自己坐上那吃人的龙椅――那他和卫崇,又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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