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伏诛之后,卫氏余党里,还藏着最后一个最阴险的人。
石牧。
那个卫氏摹刻一脉最出色的传人。雁门决战,他那十万摹刻死士,被江砚那一头墨虎冲得土崩瓦解。而他本人,却在乱军之中,凭着那一身诡秘的摹刻邪术,隐匿了踪迹,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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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牧,逃进了中州以南的一处废弃的古墓群里。
他不甘心。
他苦炼了一生的摹刻伪术,被江砚那一头小小的墨虎一击而溃。那自负“摹刻天下第一”的心,那被江砚一句“伪的东西胜不过真的”击得粉碎的骄傲――像一根毒刺,日夜扎在他心里。
他要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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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阴森的古墓里,石牧吞噬了一路上那被他掳来的活人精血,拼着损耗自身的元气,拓印出了最后一批最凶悍的摹刻死士。
“江砚……”他望着那一具具从古墓的阴影里缓缓站起的墨色死士,眼里是一片扭曲的疯狂,“我倒要看看,你那通天的笔,如今还动不动得了!”
他料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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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料定了,江砚在雁门决战、一笔定乾坤之后,早已油尽灯枯、大病未愈。
他料定了,江砚如今那燃寿的笔,是绝不敢再轻易动的。
只要江砚不动那笔,那寻常的刀枪破不了他这一批最强的摹刻死士。他便能凭着这最后一批伪兵,杀回中州,搅个天翻地覆,替卫氏、也替他自己,出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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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牧率着那最后一批摹刻死士,杀出了古墓,一路朝着中州扑来。
消息传到雁门。
“又是摹刻死士。”韩崧眉头紧锁,“这石牧,阴魂不散。先生如今身子未愈,怕是动不得那笔了。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望向了江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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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靠坐在榻上,听完禀报,却只是淡淡一笑。
“石牧以为,破他那摹刻死士,非得靠我那燃寿的笔?”
“他又想错了。”
江砚缓缓道,那虚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了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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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身子,眼下确实动不得那越阶的仙法。”
“可,破他那摹刻死士,从来就不需要什么仙法。”
“早在安远城、在雁门关,我们就已经试过了――”
“他那摹刻死士,有形无神,看着刀枪不入,可那墨壳一遇靛蓝,便显形、便消融。到那时候,它不过是一具谁都能一刀劈开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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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江砚吩咐道,“靛蓝之物,可还备着?”
“备着。”谢蘅点头,“云记的商队,早备下了足量的靛蓝染料、石灰。只等先生一声令下。”
“好。”江砚缓缓道,“那就不必动我这笔了。”
“韩将军、苏将军,你们率军携靛蓝之物迎上去。先泼靛蓝显形,再以刀枪破之。石牧那一批死士,看着唬人,实则是他损耗元气、拼死拓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
“破了这一批,他便再无可拓之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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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江砚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