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党肃清,天下渐安。
公审卫崇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
那一日,中州那曾经被卫崇用来发号施令、鱼肉苍生的皇城正殿,被改成了公审的大堂。
堂上坐着裴照,坐着淮阳王,坐着清流、宗室、义军共推的主审。堂外,则是从四面八方赶来、要亲眼看着那窃国暴君伏法的天下百姓,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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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崇,被押上了公堂。
他身上那窃据了多年的龙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一身囚服。他戴着沉重的枷锁,蓬头垢面,往日那睥睨天下的天子威仪,荡然无存。
他被按跪在那公堂之上,抬眼望着那堂上、堂外无数双愤怒的、要择人而噬的眼,那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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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第一个站出来控诉他的人――
是,谢蘅。
她一身素衣,缓步走上公堂。她手里捧着那一卷又一卷、她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从卫府送出来的密档、铁证。
她站在卫崇面前,那一向清冷的脸上,是一片历尽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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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主审,堂外百姓。”谢蘅朗声开口,那清越的声音压过了堂外的喧嚣,传遍了整座大堂。
“我谢蘅,本是卫氏血脉。我生在卫府,长在卫府,比这天下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卫崇这一族是如何吃人的。”
“今日这公审,别人或许还需要查证。可卫崇的罪,我一桩一件都亲眼见过、亲手查过。”
“就让我这卫氏唯一反正的血脉,来亲口历数他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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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堂外,一片寂静。
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敢于倒戈自己家族的奇女子身上。
谢蘅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第一卷铁证,重重拍在公案之上。
“罪状,其一――构陷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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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将军苏靖,戍守北境一十九年,未失寸土,未负一民。可卫崇,为了独揽北境兵权,伪造通敌密报,构陷苏靖通敌卖国!”
“一夜之间,苏家满门三十七口,尽数问斩!忠魂含冤,血染雁门!”
“此,乃铁证。”谢蘅一字一句,将那卫府密档里伪造密报的底稿,呈了上去。
卫崇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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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状,其二――炼术屠民!”
“卫氏为苦炼那吃人的‘摹刻’伪术,掳掠活人,吞噬精血。北境边民无数村庄,一夜之间,人畜尽绝!那累累白骨之下,是卫氏那喂大伪术的滔天血债!”
“罪状,其三――篡国窃位!”
“卫崇把持朝政,架空天子,最终悍然篡位自立!他那踩着忠良尸骨、窃据的龙椅,是这大胤倾覆、乱世肇始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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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每历数一桩罪状,便呈上一份铁证。
那一桩桩、一件件,通敌、篡国、屠民、构陷、卖国……那罄竹难书的罪孽,随着谢蘅那清晰、冷冽的控诉,一点一点被摊在了天下人的面前。
堂外那黑压压的百姓,听着那一桩桩血泪斑斑的罪状,那压抑了多年的怒火,那滔天的恨,几乎要冲破那大堂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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