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状,其末――通敌卖国!”
谢蘅将那最后、也最惊人的一份铁证,呈了上去。
“决战之际,卫崇为除江先生一人,竟暗通北狄,愿开雁门关门,将这中原万里江山,拱手让给外寇!他甚至下令,驱军屠尽雁门满城百姓,要与这整个天下玉石俱焚!”
“他那颗心,为了一己权欲,连家国、连苍生、连列祖列宗的江山,都可以一并出卖!”
“如此国贼、如此暴君――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
一桩桩罪状历数完毕,谢蘅收了声。
整座公堂、堂外,一片死寂。随即,那压抑的死寂,被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声讨撕裂。
“杀了他!”
“为苏家报仇!为边民报仇!”
“这卖国的暴君,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谢罪!”
天下人的共怒,如滔天巨浪,几乎要将那瘫软在地的卫崇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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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望着那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再无一可辩驳的卫崇,那一向平静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喻的释然。
她,做到了。
她这个卫氏唯一反正的血脉,亲手在这天下人的面前,将卫氏那作恶百年的罪孽,一桩一件尽数揭开,钉上了那千古的耻辱柱。
家族之恶,由家族之人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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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蘅为她那吃人的家族、也为她自己,做的最后一个了断。
从她冒着灭族的风险送出第一份密档,到今日在公堂上亲口历数卫氏之罪――她用这一路的反正与担当,彻底斩断了她与那吃人家族的最后一丝牵连。
她不再是那个被家族的罪孽压得喘不过气的卫氏才女。
她是谢蘅。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倾覆了一个吃人家族的、堂堂正正的谢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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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崇。”谢蘅最后望了一眼那昔日的家族尊长,轻声道。
那声音里,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你那吃人的路,走到今天,终于到头了。”
“往后,天下人会记住你的恶。也会记住――卫氏一族,纵有你这样吃人的恶徒,也终究还出了一个肯为天下反正的人。”
“我谢蘅,这半生的罪与孽――今日在这公堂之上,彻底赎清了。”
―
说完,谢蘅转身,一步一步走下了公堂。
她那一向清冷的脸上,那压抑了半生的沉重,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涅重生般的轻松与坦荡。
堂下,江砚靠坐在软榻上,望着谢蘅那走下公堂的挺拔身影,眼里是深深的欣慰。
当年,他从卫府那口吃人的井里拉出来的那个女子,如今终于亲手为自己、也为天下讨回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公道,也为自己的半生救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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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卫崇的罪状,铁证如山,天下共愤。
那窃国的暴君,那乱世的祸首,他的末日,那迟到了多年、却终究到来的公道――
已经近在眼前。这一回,天下人,谁也不会再让它,从眼前溜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