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们用命掩护撤离的那些流民,如今都好好地活着。你们拼死护下的那一线护民的火种,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天下初定的春天。”
“这废墟上的新绿――就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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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扶着江砚,静静地望着那片废墟,心里翻涌着无尽的感慨。
她忽然明白了,江砚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是为了缅怀那一段惨痛的过往。
而是为了来看一看,那付出了那样惨重的代价才护下的东西――如今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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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苏挽轻声道,“这一路走来,我们失去了太多、太多。”
“清水镇的乡亲、汝水的义士、永宁的冤魂、雁门的忠骨、还有……罗十三。”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们付出的这么多,究竟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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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江砚望着那废墟上的新绿、那枝头的小鸟、那汝水之上那粼粼的波光,一字一句,无比笃定。
“你看,这天下。”
“流民归了乡。荒田长了苗。边关止了战。孩子们重新有了读书的笑声。那吃人的暴君伏了法。这天下,正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我们失去的那些人、付出的那些代价――都化作了这眼前这一片重新活过来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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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命护下的,从来不是一句空泛的‘太平’。”
江砚望着那汝水两岸那重新升起的几缕安宁的炊烟,眼里是泪光,也是释然。
“是这废墟上的新绿。是那归乡百姓眼里的盼头。是这天下千千万万寻常人家,能安安稳稳过下去的日子。”
“为了这个――值。”
“千值,万值。”
苏挽听着,那一直压在心口的、关于生死代价的沉重,也一点一点地,被这两个字松开了。
是啊。若那些逝去的人泉下有知,看到他们用命护下的天下,如今长出了这样一片新绿、这样一片安宁的炊烟――他们,也该含笑了。
死,从来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死得让这世道,一分一毫都没有变好。而汝水这些长眠的英灵,他们的死,实实在在地,把这天下往光明处,推了一把。
这一把,重逾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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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为那汝水之畔那片断壁残垣、那一片顽强的新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江砚和苏挽,就那样并肩站在那故地,静静地望着。
他们望着那废墟上的新绿,仿佛望见了那一路逝去的英灵;也望见了那历尽劫难、终于重新生长起来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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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可那人虽已非,那他们拼死护下的东西――那天下的太平、那人间的烟火、那生生不息的生机与希望――却如这废墟上的新绿一般,顽强地活了下来,长了下去。
这,便够了。
这一路的重量,这一路所护之物的珍贵――在这旧地重游的黄昏里,江砚和苏挽,都看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逝去的,值得铭记。那活着的,值得守护。而那通向未来的漫漫长路――正等着他们,和这天下人一起,一步一步好好地走下去。
临走时,江砚让人在那坞堡的废墟旁,立了一块小小的碑,上面没有名字,只刻了一行字:此地长眠者,皆为护民而死。他要让往后经过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一片新绿之下,埋着的是怎样一群,把命交给了天下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