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底定,那新立的秩序,便要论功行赏了。
这一日,中州那新设的议事大堂里,裴照、淮阳王率着那清流、宗室、群雄,齐聚一堂,郑重地商议那平定乱世的功勋,该如何封赏。
而这论功的榜首,众望所归,非江砚一方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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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平定乱世、匡扶社稷、再造苍生。此等不世之功,古今罕有。”裴照那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敬意,“论功,江先生当为这新朝的第一功臣。”
“我等公议,欲拜江先生为摄政王,总揽朝纲,以先生的仁德与威望,来主持这新朝的大局。”
“苏将军战功赫赫,当拜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谢姑娘治世之才,当拜丞相。云东家通商安民之功,当拜司农,掌天下财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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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桩桩泼天的封赏、那一个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从裴照的口中缓缓道来。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样的封赏,怕是早已欣喜若狂了。
可堂中的江砚一方,那一张张脸上,却都是一片异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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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诸位。”江砚靠坐在软榻上,缓缓开口,“这份厚意,江砚代我们谢过了。”
“诸位念着我们这一路的辛劳,要论功、要封赏――这是诸位的情义。这情义,我们受了。”
“可,那摄政王、大将军、丞相……这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江砚顿了顿,那虚弱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恕我们,不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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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众人,皆是一怔。
“先生,这是为何?”一个义军首领不解,“这可都是先生应得的啊!以先生的功劳,别说摄政王,就是……”
那人后半句话没敢说。可那意思,堂中众人都懂。
以江砚那定乾坤的功劳、那如日中天的民望――他若想,那把空着的龙椅,也未必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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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受。”江砚缓缓摇头。
“诸位。”他望着堂中众人,一字一句,“我们当年举兵,为的是什么?”
“是护民。是推翻那吃人的暴政,让天下苍生能好好地活下去。”
“不是为了那泼天的功名,更不是为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厚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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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乱世平了。暴君除了。天下安定了。”
“我们当年举兵的那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这,便是我们最大的封赏。”
“至于那权柄、那高位――”江砚一字一句,“我们要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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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是一把双刃剑。”江砚望着众人,那眼神清明,“它能用来护民,也能用来害民。”
“卫崇当年握着那泼天的权柄,便把这天下搅成了一座吃人的炼狱。”
“我若握了那摄政王的权柄――谁能保证,我几十年后不会变成第二个卫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