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我这一头白发换来的，是一个海晏河清、家家安乐的天下。”

“一头黑发，换一个吃人的乱世。一头白发，换一个太平的人间。”

“这笔账，怎么算，我都不亏。”

―

苏挽望着江砚那一头白发下、那坦然而通透的眼，那一直悬着的、为他心疼的心，忽然也一点一点放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了。

江砚那一头白发，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被同情的伤痕。

那是他这一生最大的一枚勋章。是他用自己的青春与岁月，为这天下苍生签下的一份沉甸甸的功德。

―

“先生。”苏挽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抚过江砚那鬓角那一缕如雪的白发。

那曾经让她心疼的白发，此刻在她眼里，却变得无比动人。

“我喜欢你这一头白发。”她望着江砚，一字一句，那眼里是滔天的温柔与敬意。

―

“别人看你这一头白发，只当是未老先衰。”

“可我知道，这一头白发里藏着的，是你这一生的担当、你那一颗护生的赤子之心。”

“这一头白发，才是我苏挽眼里，你最好看的样子。”

“它让你看起来，像一个……”她顿了顿，眼里泛起泪光，却笑了，“像一个真正的英雄。”

―

江砚望着苏挽那望着他白发的眼里，那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满敬意与爱意的神情，那心里那一丝因苍老而起的失落，也彻底散了。

是啊。

一个人的好看，从来不在那青春的皮囊，而在那颗心、那身担当。

苏挽想起初见江砚时，他还是个眉眼清俊的少年。这几年，她眼睁睁看着他的头发，从鬓角开始，一缕一缕地白，直到如今满头如雪。那每一缕白发的背后，都是一场他豁出命去护下的战、一城他从屠刀下抢回的人。

若说从前她爱的是那个清俊少年的模样，那如今，她爱的，是这满头白发里，那沉甸甸的、装着整个天下的心。这样的江砚，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心折。

―

“好。”江砚握住苏挽那抚着他白发的手，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片无比温暖的笑。

“既然你喜欢――那这一头白发，我便就这样白着。”

“白给你看。也白给这天下人看。”

“让他们都知道――这天下的太平，是有人用自己的青春、岁月去换来的。”

―

暮春的阳光，照在那水缸里，也照在江砚那一头如雪的白发上。

那一头白发，那一张苍老的脸――如今，在江砚坦然的接纳、在苏挽深情的注视下，早已不再是什么需要被遮掩的代价。

它是一枚被岁月淬炼过的功德的勋章。是一个把半生青春都献给了这天下的执笔者，那最坦荡、也最动人的模样。

代价，从不曾凭空消失。

可当那代价被坦然地接纳、被深情地珍视――它便不再是负担，而成了一生担当的最好见证。

从此，江砚再没有为那一头白发，感到过半分难堪。每当有人问起，他都会坦然地笑一笑，说：“这是我用青春，换来的太平。”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苦涩，只有满满的、身为一个执笔者的骄傲。这一头白发，是他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一笔买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