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堪的是,他身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股难闻的味道慢慢散开。
而刚刚还在他身边的沈焕,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口。
他站在一群人前面,帽檐压得很正,军装也穿得整齐。
像是刚刚才从外面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文海,又很快移开视线,眉头微微皱起。
那表情里带着一点毫不遮掩的嫌弃。
旁边几个人也看到了地上那滩水渍。
有人没忍住,脸色都变了。
周文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嘴巴还被堵着,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沈焕站在门口,神色冷淡。
“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看了一眼,语气也带着嫌恶。
“报告,他应该是自己吓的。”
沈焕淡淡嗯了一声。
“胆子这么小,也敢闯人家院子?”
周文海眼睛一下瞪大。
他拼命摇头。
不是。
不是这样。
明明刚才沈焕就在他身边。
明明是沈焕抓着他的头发问他那些话。
可现在灯亮了,所有人都站在门口。
沈焕干干净净,冷冷淡淡。
只有他一个人瘫在地上,眼泪鼻涕满脸,还吓尿了裤子。
他想指认沈焕。
可他发不出声音。
就算能发出声音,也没人会信。
沈焕垂着眼看他。
那目光很淡。
淡到像真的只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德行。
沈焕看了他一会儿,才低声说:“看来是被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吓坏了。”
旁边的人没人接话,但看周文海的眼神已经全是鄙夷。
一个闯人家院子、骂人姑娘,还在大学里闹出一堆烂事的人。
现在又吓成这个样子。
实在让人看不起。
沈焕把手里的材料递过去。
“按规矩处理,该送哪儿,就送哪儿。还有,他在学校里的那些事,也要全部补偿。”
周文海听见这话,脸色瞬间灰了。
“不要!”
他终于叫出声。
声音尖得变了调。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去沈家,我不该骂她,我不该――”
沈焕没再看他。
他转身往外走。
周文海想爬过去求他,可被人一把按住。
“老实点!”
周文海整个人摔回地上,狼狈得像条被抽走骨头的虫。
现在打击流氓罪有多严重,他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因为知道,才怕成这个样子。
大学那边的事本来就没处理干净。
下乡时候那个姑娘的事,也一直像根刺扎在他身后。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要是能在外面找个有后台的媳妇,把事情压一压,说不定还能缓过去。
他姑明明说得好好的。
说叶青死了男人。
说她年纪轻,性子软。
说她住在沈参谋长家里,家里有个当官的小叔子,只要把人拿捏住,以后这门关系就是他们周家的。
可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叶青哪里软?
那个沈焕又哪里是好说话的人?
周文海越想越怕,越怕就越恨。
到最后,所有恨意都落到了周婶子身上。
对。
全是他姑的错。
要不是她把话说得那么满,他根本不会上岛。
要不是她非拉着自己去沈家,他也不会被叶青打,不会被抓到这里,更不会把学校里的那些破事都翻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