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赶紧去把偏殿那丹房烧了!”慌乱之中,她转头冲嬷嬷太监低吼。
“那几个炼丹的牛鼻子老道,全部打晕了装进运炭的推车里,从夹道运出宫去!”
不久,浓烟便从东宫偏殿冲天而起。
夹道里,几辆送夜香和运灰炭的推车吱呀吱呀地往外推。
黑暗中,枭十宛如一只夜猫,轻盈地跟了上去。
主子交代过,死盯东宫一切异动。
这推车里的活人喘气声,可逃不过他的耳朵。
御书房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王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跪地结巴道:“陛……陛下,东宫……东宫偏殿走水了!”
皇帝怔了一下,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向太子。
“好啊!好得很!”
“朕刚要搜查,东宫便走水。太子,你倒是告诉朕,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太子吓得跪伏在地,也是万分不解,冷汗直冒。
“父皇,儿臣冤枉啊!走水必定是意外!“
他脑子飞速转动,试图转移皇帝的怒火。
“父皇,儿臣是因为知晓首辅家那个宠妾得了桃花癣,出于好心,才派徐太医和刘公公去相府给她瞧病的!”
他使劲儿给皇帝挤眼睛。
这消息当初还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告诉他的,对姜裹儿感兴趣的,不是也有您吗?!
现在出事了,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背锅呢?
“怎么就成了他们要谋害相府家眷?这分明是裴俨陷害,想要往儿臣身上泼脏水啊父皇!”
此话一出,昭德帝的脸色更为阴沉。
他知道自己这个嫡长子蠢,但没想到这么蠢!
裴俨紧盯着太子,神色淡漠。
“殿下说是臣陷害?太医令此刻就在殿外,徐太医药箱里搜出的毒针,是否带毒,一验便知。”
昭德帝立刻让人把太医令和徐太医叫进来。
太医令把从裴府搜出的银针放入一种特制的药水中,水立刻变成了黑色。
“回陛下,此针上确实淬了毒。若刺入穴位,会令人心力衰竭而亡……”
太子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
徐太医怎么会带毒针去裴府?
这事不是他安排的!
难不成是太子妃那个蠢妇,自作主张,才闯下了滔天大祸?
太子拼命给徐太医使眼色,咬牙切齿地问:
“徐太医,你到底受了何人指使?还不快向父皇招认!”
徐太医对上太子的视线,心里凉了半截,这是让他一个人把罪名扛下来。
可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裴俨走近两步,停在徐太医身前。
“徐太医,谋害朝廷命官家眷,依大昭律,乃是死罪。”
裴俨语重心长道:“但你若肯供出幕后主使,说明实情,陛下宽宏,尚能留你一线生机。“
“你若执意替人遮掩,欺瞒圣上,那便是诛三族的大罪!”
诛三族!
徐太医浑身一颤。
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立刻见了血。
“皇上饶命!阁老饶命!是……是太子妃娘娘!“
“她给了下官这盒毒针,命下官借诊脉之机,扎死姜裹儿!下官是被逼无奈啊!”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太子闭了闭眼,完了。
太子妃保不住了。
他立刻俯身叩首,急声道:“父皇!儿臣当真毫不知情!”
“全是太子妃那毒妇擅作主张!儿臣若早知此事,定不会容她如此胡来!”
裴俨眉心微蹙,极为不解。
“可臣不明白,太子妃娘娘身份何其贵重,为何要谋害臣府上一个通房?”
太子脸色青白交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皇帝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眠光殿里的丑事已够难堪。
他和太子听闻姜裹儿的眼睛跟虞贵妃有几分相似,就派人查证一事,绝不能传出去。
此事必须到此为止。
半晌,皇帝清了清清嗓子,沉声开口:
“太子妃生性善妒,想必是听闻了些风风语,误以为……误以为太子对那姜氏有意,这才犯了糊涂。“
“幸而姜氏未曾伤及性命。”
“传旨,太子妃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还真是符合皇帝对待皇亲国戚一贯的风格。
裴俨咬着后槽牙,退回原位。
太子妃固然可恨,却不是他这次的主要目标,好戏还在后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