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艳的手指微微收拢,攥紧了膝盖上的睡袍布料,指节发白。
坐在副驾驶的杨飞宇也格外愤怒:“这个死变态,太特么混蛋了!”
冷秋艳深吸一口气,问道:“魏所,他能判多少年?”
魏国栋沉吟了一下,如实说道:“强制猥亵,加上非法侵入住宅罪,而且侵害多名被害人、预先偷拍窥探隐私、多次潜入住宅实施猥亵,这些情节很大概率会被认定为‘其他恶劣情节’,至少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五年太少了。”冷秋艳咬牙切齿。
魏国栋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杨飞宇趁机问了一句:“魏所,宋文彬有没有对女租客实施强奸?”
魏国栋摇了摇头:“监控录像我们都看了,他没有撒谎,确实有生理功能障碍,没有实施强奸的能力。他对每个女租客都只是趁人熟睡之后进行猥亵,完事之后再爬回床底或离开。”
杨飞宇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冷秋艳也微微松了口气,但想到自己几乎每晚都要被这个变态房东偷偷猥亵,心里那股恨意像火一样烧得她胸口发闷。
不一会儿,车子进了月亮湾小区,在冷秋艳住的楼下停了车。
杨飞宇对魏国栋表示了感谢,正准备下车,魏国栋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皱了起来。
挂了电话,他对两人说:“我先回派出所,其他几个女租客已经到了,也要为她们录口供。”
杨飞宇并不相信他的话。
刚才虽然没开扬声器,但凭借敏锐的听觉,魏国栋打电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大致是,宋文彬在审讯室里大吵大闹,说他弟弟是市里的大领导,要找律师解决。
杨飞宇心里一沉。
宋文彬在市里还有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人证物证俱在,这个变态房东被判刑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有关系也翻不了天。
下车的时候,魏国栋嘱咐了一句:“冷老师,这几天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冷秋艳点了点头:“谢谢魏所。”
魏国栋开车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两人站在单元楼下,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冷秋艳裹紧了睡袍,转身往单元门走。
杨飞宇跟在她身后。
“你走吧,我没事了。”冷秋艳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杨飞宇还是有些不放心,主要是冷秋艳的情绪太过冷静,不像个正常人。
他说:“天已经很晚了,你就这样赶我走不合适吧?毕竟我帮你抓到了房东,让我住一晚,我就睡在客厅沙发上,你看行吗?”
冷秋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两人上了楼。
冷秋艳打开门,换了拖鞋,指了指沙发:“坐会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结果水壶没水了,电热水壶在厨房,于是她转身去了厨房。
杨飞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听。
是抽泣声。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那种声音,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揪。
杨飞宇心里有些不忍,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冷秋艳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一只手撑着灶台,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
水壶里的水还没烧开,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似乎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声音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别进来。”
杨飞宇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