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谢凌宴向前迈了一步,声音终于压不住了,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管你有多生气、多讨厌我,都会和我说上几句话,为什么现在,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陆芷的手指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把帘子掀起来一点。
她没有去看谢凌宴,目光落在他肩膀之后空旷的街道上,声音很小,但是非常清楚。
“因为之前的陆芷啊,已经死在了平安酒楼的那杯酒中了。”
谢凌宴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脸色苍白。
那天的场景又重新浮上眼前。
他在包间里当着岑唯鹤和其他各位公子的面,说陆芷不能成为正妻,还要让陆芷先做妾。
她端起酒杯向地上一泼,说这杯酒就当作是合卺酒了,从此以后两个人清白无瑕。
他觉得她那是在说气话,觉得给她几天时间,她就会改变主意的。
但是她说陆芷已经死了。
帘子又放下之后,陆芷的手缩回车厢里,再没有探出来过。
谢凌宴愣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燕克北在帘后没有再开口,但陆芷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已经不太一样了。
出了巷子之后,马车拐了个弯,陆芷才把攥在袖袋里的手松开,手上全是汗。
抬起头来,燕克北侧的脸向着窗外,半张面具被夕阳照射得看不太清楚其中的表情,但是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指关节比平时要收得更紧一些。
车厢里面没有一个人讲话,只听见车轮在石板上碾过的声音一节接一节地响。
马车在陆府的围墙外面转了大半圈之后,最后在另一处僻静的角门前缓缓停稳。
墨染跳下车之后先将脚下的东西扶好,然后再伸手去接陆芷。
陆芷下车之后给车厢方向的人行了一个福礼。
”谢谢殿下,臣女告辞。”
帘子后面发出一个很轻的“嗯”声。
陆芷转身之后就进了陆府的角门,等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关上之后,她的脚步声也就渐渐远去了。
墨染收回视线,放好脚踏翻身上车,甩马鞭加鞭子。
等到马车到了苍王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燕克北站在王府门外面的石头台阶上,并没有马上进去,晚风吹动着他的长袍,使得长袍猎猎作响。
墨染跟在后面,正想开口说今天兵部传来的消息时,燕克北先开了口。
“平安酒楼里的那杯酒,是怎么回事?”
墨染要去开门的时候,手停在了半空中,手指扣住了门环也没有动。
跟在王爷身边十几年,刀光剑影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慌乱的时候,但是此时他的脑海中却迅速转动了几圈,还是想不出来该如何回答。
在京城里已经传开了这件事情,谢世—子退婚之后把妻子降为妾室,陆姑娘泼酒决裂,并不算什么秘密。
燕克北转身之后,面具之后的眼睛看着墨染的脸,慢慢地等待着墨染开口说话。
墨染把门环松开之后,放下了手,斟酌了好久才开口。
“王爷,谢世子在平安酒楼公开退婚,要求陆姑娘进府为妾,陆姑娘把合卺酒泼在地上,与谢家断绝关系。”
燕克北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夜风吹动着廊下的灯笼,灯笼晃了几下之后,光影在燕克北的面具上滑来滑去。
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脚往门里走,经过墨染身边时丢下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
“查一下那天酒楼里都有哪些人。”
墨染应下,转身出门。
”陆芷,你受过的委屈,本王定让他们也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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