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
礼官捧着册子退到廊下,墨染也跟着他走。
“墨侍卫,王爷所说的合卺酒,到底要用什么规制呢?”
墨染不答理他,拍了拍礼官的肩膀让他先回去,然后自己也回到书房。
燕克北正把写着“平安楼”的笺纸折成方块,放在旧锦囊下面。
“西库里封存的东西,在大婚那天全部搬到正厅里面去。”
墨染答应下来,又问道,
“那些旧酒坛子和碎瓷片放在正厅的话,礼官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不用他交代。”
墨染不再追问,转而去做安排。
三月十八日,大婚当天。
天还没亮的时候,苍王府门口的红绸就挂满了整条长街,灯笼从府门一直连到巷口。
陆芷也是在寅时起床的。
陆芷坐在妆台前,让丫鬟为她上妆,凤冠放在旁边的托盘上,珠串垂下来晃了两下。
陆安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阵子,嗓子发紧。
“姐姐。”
陆芷从铜镜里看他。
“好漂亮的。”
陆芷笑了一下,把戴了十年的旧镯子摘下来放在他的手中。
“替我收着。”
陆安低头看着那只镯子,眼眶湿润了,但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着镯子放在胸口。
辰时三刻,迎亲的队伍就到陆府大门口了。
苍王府的马匹都是清一色的黑马,马背上的人都是玄甲佩刀。
从巷口一直排到府门之外,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很整齐,仿佛鼓点一样。
沿街的百姓人山人海,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人们的议论声。
“苍王迎亲,京城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据说聘礼拉了六辆车,都是最顶级的。”
陆芷被喜娘搀扶着出了正堂,在盖头落下来之前,她看了陆正一眼。
陆正在堂上坐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只是摆了下手。
陆芷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膝盖稳稳当当。
花轿一到,轿帘放下来,鼓乐声就很大。
队伍从陆府出发之后沿着长街一直向苍王府方向前进。
拐过鼓楼大街的时候,前面的马队突然停下来了。
鼓点停止之后,紧接着就是马匹不安的鼻息声和护卫拔出刀来时刀刃与刀鞘碰撞的声音。
轿帘外传来了墨染的声音。
“王妃坐稳,前头有人拦路。”
陆芷隔着盖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听到有一个带着酒气的声音从街中间传来。
“陆芷”
谢凌宴站在长街正中,挡在花轿前面。
他穿一件皱巴巴的青色长衫,头发散了大半,手里拿着一只酒壶,壶里的酒洒出来后沿着衣服的下摆流下来。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那不是魏国公世子嘛?”
“他不是退了婚的?怎么跑来拦苍王的亲?”
墨染策马前行两步,将手按在刀柄上。
“谢世子,让开吧”
谢凌宴没有动,眼睛盯着花轿的方向,把酒壶往前举了举。
“陆芷,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天在平安楼,全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但是不可以嫁给他的,因为你不了解苍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北疆杀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