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慎带着两个人,在地坑边做了个建议的支架。
一同送来的,还有半扇鹿肉。
施令娴的眼睛一亮,连忙和红绡一起把鹿肉切了出来。
谢珩让人又去竹林砍了几根竹子来,就地取材削成扁竹签,将嫩的肉穿上。
夜风凛冽,小院里的地坑却烧得炭火通红。
油脂滴落在银丝炭上,发出“滋啦”的声响,腾起一阵勾人食欲的焦香。
施令娴一遍将绑好的鹿腿架在火上,一边笑道,“想不到谢小王爷还有一手好厨艺呢。”
谢珩的眉头微扬,“那是自然。”
“我奉命守陵时,行宫里有个大的荷花池,莲子莲藕都吃腻了,我们还拿荷叶和莲子烧鸡吃,别有一番风味。”
说着,他指了下宽敞的庭院,“等明年荷花开了,就在这个院子里,我给你们露一手!”
施令娴没有回应,却拿起一根竹签将谢珩手里的竹签鹿肉挑远了些。
“谢小王爷还是先将眼前的肉烤好吧。”
“我的肉!”谢珩连忙吹了吹,但是来不及了。
鹿肉已经被烧焦点燃了。
红绡已经串好了不少的肉,见状十分配合地又递上一块新的。
谢珩伸手直接抓起一把,“刚才是失误!”
吴氏披着厚厚的鹤氅,静静地坐在一旁。
她看着火光中,还一如儿时一般斗嘴说笑的两个孩子。
有些恍惚,他们其实还在大峰县。
“娘尝尝,这鹿肉极嫩,比咱们当年在大峰县烤的野鸡还要香呢。”
施令娴取出小刀将鹿腿上已经烤熟的肉切下一小块,递到母亲的嘴边。
吴氏就这样就着女儿手中的鹿肉张嘴吃下,细细咀嚼。
“好吃。”
谢珩也将烤好的鹿肉递给吴氏。
“夫人,小时候吃了您的烧鸡,现在请您尝尝鹿肉。”
“若是喜欢,下回叫人再送一头来。”
吴氏的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好啊,也多谢小王爷对娴儿的相助。”
谢珩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夫人还是同小时候一般叫我谢珩就行了。”
他顿了下说,“或者西河。”
大峰县的语调向下,谢珩也就变成了西河。
也怪不得施令娴误以为他叫陈西河。
也亏他纠正多次他叫谢珩,施家人,包括巷子的孩子都叫他西河。
吴氏笑意盈盈地应下了。
她的精神头没有年轻人的足,吃了几个谢珩给她竹签烤鹿肉后,她便累得回房歇息了。
施令娴脸上强装的笑意这会儿也终于松垮下来。
谢珩突然说道,“可想过带伯母回大峰县再去看看?”
施令娴有些愁,“想过,但我劝说不动我娘。”
谢珩想了想,“这事儿急不得,但也不是不成。”
“开春后,我想法子把你大哥调去大峰县,让他把伯母带上。”
“等伯母病情好转,两三年的,你大哥再回来晋职也容易。”
施令娴的唇角抿了抿,“小王爷其实你不必……”
谢珩笑了笑,“大可放心,你大哥是得用之人,我可不是徇私。”
“到伯母回去,也是顺便的。”
施令娴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小王爷你帮我太多了……”
谢珩站了起来,看着她脸上映着橘红色的火光,半晌后,他缓声道,“那就慢慢还。”
施令娴抬头,正好看到他脖子旁那截红绳。
“若我还不完怎么办?”
谢珩那句呼之欲出的话转了个圈后,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