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紧紧地攥着小灯笼，眼里的热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地道往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闪过。

小时候挂着眼泪的漂亮小孩儿，目的了她撞见丈夫与寡嫂偷情的毒嘴公子，还有总是默默地做了一切的谢珩。

她咬着牙，地道的闷热让她汗流浃背。

找到光亮的时候，她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上次那两个小乞儿正抱着馒头在啃馒头。

阿婆小院的地道出口在厨房一个空灶台里。

她狼狈地爬出来，其中一个孩子被突然出现的她吓掉了大馒头！

另一个孩子认出了她来。

“你……你是上次那个漂亮的姐姐？”

还没等施令娴回答，那个孩子已经去叫阿婆了。

施令娴默默喘着气，还没来得及拍落身上的泥土，就看到阿婆跟着小乞儿来了。

阿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意外，一如既往的慈祥，乐呵呵地看着她。

“老婆子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定能平安。”

阿婆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拍了拍她肩膀上的尘土。

施令娴心中的慌乱与焦躁在这一瞬间竟平复了些许。

“阿婆，让您担心了。”

阿婆摇了摇头，拉起她的手，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先去把这一身换了，都给你准备好了。”

阿婆把施令娴带到了她去年住过的屋子。

床榻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男装，料子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粗布，但干净利落。

施令娴不敢耽搁，简单熟悉过后，换上衣裳转眼就成了个清秀少年。

阿婆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进她的手里。

“走吧。”

阿婆刚牵起她的手，就被施令娴推开了。

“阿婆，谢珩呢，他怎么办？”

“我们走了，他怎么办？”

她的声音轻颤，眼眶通红，“谢珩他……他会死的！”

阿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盛满了平静。

“你既然知道他在做什么，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分了他的心神。”

施令娴的心头一颤，“阿婆，您……您也知道？”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难道就一定要冒这个险吗？”

“难道……您就不心疼他吗？！”

阿婆的眼底划过一抹哀伤，谢珩是她一手照料长大的小姐的孩子，如同她的孙儿一般。

她怎么会不心疼他？

阿婆叹息了一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孩子，和他母亲脾性一模一样。”

“他认定的事，无人能能改。”

阿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是个通透的孩子，无需我多说，这样紧要的关头，你该懂他的。”

施令娴握紧了掌心，她一直都知道谢珩并非常人所见那边纨绔。

他的所想，他的抱负，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成为阻碍。

阿婆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往小阁楼走，穿过长廊再下楼就是一间茶楼。

是上次说书的茶楼。

她望着依旧宾客满盈的茶楼，眼眶有有些红了。

他真的为了她，做了许多。

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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