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下她的,难道不是陆侯你吗?”
陆子征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骤变。
“谢小王爷的卑鄙无耻,陆某今日倒是见识到了。”
“若非你一直在暗中掺合,我和令娴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谢珩看着陆子征隐忍的表情,忍不住唇角轻扬。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陆子征,你的自大和愚蠢,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把自己的过错推给旁人,你以为这样,你的良心就能安宁了吗?”
陆子征脸上的表情几欲崩裂。
“谢珩!”
谢珩轻笑一声,“在下还要进宫面呈,告辞。”
*
减了方子,吴氏虽然依旧虚弱,但夜里总算能安稳睡上几个时辰了。
施令娴端着空了的药碗,细细地替母亲掖好被角。
她敢出门就遇上父亲。
她现在连父亲二字都不想叫了。
施成德的步子顿了下,还是开口道,“娴儿……”
施令娴却只是冷冷地绕过他,“我什么都不知,父亲不必问我。”
施成德不知他们曾经在大峰县的邻居陈千户是定西将军家的公子,更不只那个爱哭的小孩儿就是谢珩。
施成德顿时沉下脸,“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他发现现在这个女儿越来越难管了,就连想从她嘴里得一句实话都难!
他缓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我只问你,你与谢小王爷,何时相识的?”
“否则他堂堂一个世袭罔替的王府公子,怎会为了你母亲的病,亲自替你去请肖太医?”
施令娴缓缓转过头,冷笑一声,“父亲现在又看不上侯府的门第了?不替陆子征做说客了?”
被戳破心思,施成德恼羞成怒地甩了甩袖子。
“你!——”
施令娴看着他现在连装都不愿再装的样子,讽刺道,“父亲才两个女儿,想要锦绣前程,父亲应该让姨娘们多生些妹妹才是。”
“到时候别说,侯爷王爷,就是东宫塞进去几个女儿也不成问题。”
“施令娴!”
施成德扬起手,却在对上女儿那双死寂般的眼眸时,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施令娴握着空碗的手脱力般地垂在身侧。
她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发现母亲正睁着空空的眼。
她不知母亲到底听到了多少。
她上前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吴氏静静地看着她,那双不再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哀愁与无奈。
施令娴的眼眶瞬间红了,“娘,您听到了,还不死心吗?”
“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官位,只有施家的前程。”
“我们在他心里,不过是可以随时拿去交易的筹码罢了。”
施令娴的声音颤抖着,“娘,我们走吧。”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盘旋了许久,今日,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她原以为,看透了父亲冷血的母亲,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是,吴氏却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发丝。
“傻孩子……”
“这里就是娘的家,离了这里,娘还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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