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朝张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差点被这个王八蛋给害死！”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给老子捆起来！带回去见东家！”

……

高头大马之上，寒风凛冽。

红绡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大丫，只觉得这孩子身子冰凉，抖得厉害。

到了镇上的医馆，老大夫解开大丫的裤腿一看，“哎哟！这腿……这是摔断了啊！”

红绡的心一揪。

她看着大丫那条已经高高肿起、呈现出青紫色的脚踝，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孩子，从头到尾，竟然一声都没吭！

老大夫让伙计按住大丫，自己则捏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掰。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

大丫疼得浑身一颤，死死地咬住嘴唇，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红绡看着她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偏过头，落下泪来。

她小时候，也过得也不好。

在她的记忆里，唯一对她好的人，是她的爷爷。

家里偶尔有点好吃的，爷爷总是会悄悄地给她藏起来一小块。

要是被爹娘发现了，那点吃食，肯定就全进了哥哥和弟弟的肚子里。

后来，爷爷没了。

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护着她了。

再后来就被爹娘卖了。

直到她进了施府，遇到了娘子。

如今看到大丫，这个和自己何其相似的小姑娘，她总是会忍不住，多心疼几分。

章慎看着她默默垂泪的模样，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别担心。”

他开口劝慰道，“大夫说了，骨头已经接好了，回去好好将养个把月，就能长好了。”

红绡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她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好好道过谢。

“章大哥，今天……多谢你了。”

“今天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和大丫，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章慎沉默了片刻，只道，“举手之劳。”

红绡想到今天在村子里发生的一幕，心中又涌起一阵悲凉和愤怒。

“大丫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十几年，她爷爷在世时，在村里也是个受人敬重的老人。”

“我和娘子，也时常去村里，帮着村民们看马治病，从未求过半分回报。”

“可今天，他们所有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

“真是一群……令人心寒的白眼狼！”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章慎听着她的控诉，没有说话。

他该怎么安慰她呢？

告诉她，这就是人性吗？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世道如此，人心难测。”

“如今边关并不安稳，西项人时常犯境，朝廷也是朝令夕改，寻常百姓，能求个安稳度日，已是万幸。”

“袖手旁观，或许显得冷漠无情了些。”

“但对他们而，畏惧强权，明哲保身，或许……也只是世事所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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