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种味道交叠着沉入肺腑,让人不自觉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从睡意里彻底清醒过来。
杨交和杨潺坐在院子老桂花树下的石桌边。
两张石凳有些年头了,表面被磨得光滑温润,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杨交盘腿闭眼,正缓缓调息。
他坐姿端正沉稳,腰背笔直,肩膀自然下沉,双手轻搭膝盖,指尖微朝上。
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蝶翼拂过轻风。
体内二九玄功运转,淡金色光晕在皮肤表面流动,像一层极薄的光膜,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跟着微微涨缩。
杨潺却坐不住。
她虽也装模作样地盘着腿,身子却歪歪扭扭,腰背弓得像撑不住似的。
一会儿睁眼偷瞟院门,一会儿又闭上,没几息再睁开,反反复复。
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念口诀,可念不了几句就忘干净了。
脑子里早飘起了早饭吃什么、上午第一节什么课、隔壁胖子的武魂有没有进化之类的念头,整个人像只不安分的小猫,在蒲团上扭来扭去。
她偷偷瞥了眼旁边慢悠悠喝茶的杨简。
二哥坐姿也随意,一只胳膊搭在石桌沿,另一只手转着茶杯,目光平视着院墙上澄澈的天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那副从容悠闲的模样,反倒让杨潺心里的焦躁更明显了几分。
杨简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凉茶,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声音不大,在安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他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兄妹二人身上。
目光平静,却让杨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二九玄功练到第几层了?”
他语气不急不缓,像在问今早吃什么一样随意。
杨交先睁开眼,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气息带着淡淡金色,在晨光里散开。
他声音沉稳平实,像每句话都在心里掂量过:“第三层已经圆满,第四层前几天刚入门,还在摸索。”
说着抬起右臂,掌心朝上,一团淡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光芒虽微弱,却稳定纯粹,没有半分杂乱波动。
杨简看了一眼,目光里没赞许也没否定,只微微点了点头。
杨潺见大哥答完,知道轮到自己了。
她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细得像蚊子振翅:“我……我第二层还没圆满……第三层练了好几次都吃力,每次运转到收尾节点就魂力不够,憋着口气过不去……”
越说头越低,最后盯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指尖,不敢看杨简的眼睛。
杨简没批评也没夸奖,只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杨潺面前站定。
他动作不急不缓,弯腰时衣摆轻轻擦过她的膝盖,随即伸出右手,指尖搭在了她肩膀上。
一股温和浑厚的魂力顺着指尖渡入体内,温度刚好,不灼不凉,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杨潺能感觉到那股魂力顺着二九玄功的路线行走,每到一处运转不畅的节点,就会微微停留,像有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拨,疏通了无形的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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