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走快了。”杨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依旧平缓，“快到第三层收尾时别急着冲，把那口气咽到底，等前面的力完全沉下去再换气。”

他的魂力在她体内示范了一遍节奏变化，由快到慢再转快，像在教人踩准鼓点。

杨潺闭眼感受了片刻，眉头忽然松开。

她隐约懂了那种感觉——像一直对着紧锁的门找不到钥匙，现在有人把钥匙递到了手边。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那份触感牢牢记住。

杨简收回手，转向杨交，同样渡入一股魂力，检查他第三层圆满的状态。

他发现杨交运转到某个岔路节点时，总会下意识多绕小半圈弯路。

虽不影响修炼，却会平白浪费一丝魂力，日积月累下来损耗不小。

杨简指出问题，告诉他可以试着在第三层末尾积蓄魂力，再以比平时稍快一线的速度冲入第四层入口，那股冲劲会自然打开通路。

杨交郑重点头，没多问也没反驳，只认真记下每一个字，闭眼重新调整呼吸开始尝试。

杨简坐回石凳，端起茶壶续了杯茶。

茶水已经凉透，他毫不在意，抿了一口，清冽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重新调息的兄妹二人，没再说话，只安静坐着，看院子里的光影缓缓移动。

又过了一会儿，见两人调整得差不多了，杨简才开口：“今天先到这儿，去上学吧。”

杨交缓缓睁眼，将魂力收敛回丹田，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脖颈，回屋背起书包。

杨潺也从石凳上跳下来，蹲身拍了拍裙角的灰尘，抬头朝杨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二哥今晚还在不在？晚饭回来吃吗？”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

杨简没给确定答案，只微微点了下头。

杨潺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得了份意外的礼物，蹦蹦跳跳跑出院门，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

杨交跟在后面，步伐沉稳。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杨简一眼，嘴角带着温和笑意，目光里有关切也有安心，随即转身带上了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合拢，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风穿过桂树枝叶，发出沙沙轻响。

几片深绿叶子打着旋落在青石地上，轻轻打了个转，停住了。

远处街市的叫卖声、谈笑声顺着风飘进来，又顺着风飘远。

杨简在石凳上坐了会儿，喝完那杯彻底凉透的茶，指尖在微凉的杯沿摩挲了一下，便放下杯子起身朝厨房走去。

朱竹清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低头收拾着早晚用过的碗筷。

黑色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透过窗的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棕光。

她动作不紧不慢，每个碗都洗得仔细干净，洗好的叠在旁边架子上，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没回头，手上动作却微微一顿，像在辨认来人。

片刻后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淡温和，尾音却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检查完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