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大内,皇帝正听着太监的汇报。"皇后和贵妃都动用了私库?"他放下朱笔,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朱相国家的女儿,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太监躬身道:"据说那诗写得极好,连太傅大人都赞不绝口。"
皇帝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案头奏折上——那是北疆刚送来的军报。"传旨,明日召朱相国和其女入宫。朕倒要看看,能写出让皇后和贵妃争相购买的诗句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夜色渐深,一场由十首诗卷引发的暗流,正在京城各处悄然涌动。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朱末,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恭喜殿下。"户部尚书向李廷敬酒,"此次义卖已筹得三十万两。"
李廷把玩着夜光杯,目光却落在二楼那道紫色身影上。他看见朱末正俯身对苏杰耳语,掌柜的衣袖间隐约露出半截描金账本。
"苏掌柜。"李廷突然扬声,"把总账呈上来。"
苏杰后背一凉,账册却已被朱末顺势接过。她莲步轻移下楼,广袖翻飞间账册已然调换:"请殿下过目。"
李廷翻开素面账本,里面竟真是分毫不差的义卖记录。他眯眼看向朱末,却见她正望着刚成交的翡翠屏风微笑——那屏风背面,分明刻着前朝工部的暗记。
"陛下口谕到!"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僵局。听闻筹得巨款,龙颜大悦,特赐二皇子南海明珠一斛。
满堂谢恩声中,朱末悄悄退到阴影处。她袖中真正的账册上,七个可疑的前朝物件已被朱砂圈出。窗外更鼓声里,她对暗处的双清比了个手势——今夜,更鼓敲过三响时,金樽楼外的灯笼忽然被风吹灭了三盏。朱末知道,今夜太尉府、礼部侍郎府及前朝珍品的的库房该遭"贼"了,注定要迎来一位"雅贼"了。
寅时三刻,朱末已在铜镜前梳妆完毕。翠浓为她绾了个简单的朝云髻,只簪一支素银钗。"小姐今日不宜太过张扬。"翠浓轻声提醒,手指灵巧地系好朱末腰间的青玉佩——那是入宫的凭证。
"父亲呢?"朱末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相爷刚下朝,正在前厅等您。"珍珠从门外闪进来,压低声音,"宫里传来消息,谢珩将军的奏折今早也递上去了。"
朱末眸光微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诗笺。那是她昨夜新作的《登高》,墨迹才刚干透。
皇宫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朱相国走在前面,紫袍玉带微微作响。穿过三重宫门时,朱末注意到父亲的后背比平日挺得更直——这是皇帝近两年第一次单独召见。
"臣女参见陛下。"
朱末跪在御书房光可鉴人的金砖上,额头触地时闻到淡淡的龙涎香。案几后传来茶盏轻碰的声响,接着是皇帝略带沙哑的声音:"平身。"
当她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御案上整齐摊开的十幅诗卷。皇帝的手指正点在《春江花月夜》的落款处,那里有她精心模仿的谢砚笔迹。
"这些诗,真是你所作?"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朱末余光瞥见父亲绷紧的下颌线。她恭敬地福身:"回陛下,是臣女拙作。"
"哦?"皇帝突然拿起《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这气象可不像是闺阁女子能写出来的。"
书房角落的铜漏滴答作响。朱末感到后背沁出细汗,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陛下明鉴,臣女的小舅舅常年游历边塞,家书中常有壮阔之景。。。"
"苏家那个行商?"皇帝打断她,目光如炬。
朱相国突然上前半步:"臣妻幼弟苏云生,确实去过漠北。"
皇帝不置可否,转而指向《静夜思》:"这床前明月光,倒让朕想起年轻时在军中的夜晚。"他忽然话锋一转,"皇后为这五首诗花了五千两私房钱。"
朱末适时地露出惶恐神色:"臣女惶恐,实在当不起。。。"
"当得起。"皇帝突然拍案,吓得门口太监一哆嗦。他起身绕过御案,明黄色龙袍扫过朱末眼前:"来人,赐朱小姐南海明珠一斛,云锦十匹,紫毫笔十支!"
当赏赐唱名声远去后,皇帝忽然俯身,在朱末耳边低语:"现在,给朕现场作一首。"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朱末耳畔,"就以。。。御花园的秋色为题。"
朱末瞳孔微缩。这是试探,更是杀机——若她真是抄袭,此刻必定原形毕露。她余光看见父亲脸色发白,而大太监已经捧来了笔墨。
"臣女斗胆。"
朱末执笔时手腕稳如磐石。当笔尖触及宣纸的刹那,她忽然想起现代课本里杜甫那首千古绝唱。狼毫在纸上蜿蜒游走,一个个墨字如刀刻斧凿: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