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皇帝的目光随着诗句逐渐变得锐利。当写到"万里悲秋常作客"时,他忽然按住朱末的手腕:"这百年多病独登台,倒像是写给谢珩的。"
朱末心跳骤停。谢珩确实常年驻守北疆,去年还因箭伤卧床数月。她强自镇定:"陛下圣明,臣女是想到边关将士。。。"
"好一个边关将士!"皇帝突然大笑,松开她的手腕,"来人,再加赐黄金百两!"他转身时龙袍翻卷,声音却冷了下来:"朱爱卿,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朱相国跪地谢恩时,朱末注意到皇帝将《登高》的诗笺对折两次,塞进了袖中。而窗外,一个玄色身影正悄然退去——那是二皇子府的暗卫。
出宫的马车上,朱相国终于卸下伪装,冷汗浸透了中衣:"末儿,那诗。。。"
"父亲放心。"朱末掀开车帘,望着宫墙上盘旋的苍鹰,"女儿自有分寸。"
当马车转过朱雀街时,一队玄甲骑兵迎面而来。为首的将领勒马停住,铁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声音:"谢世子命我护送相爷回府。"
朱末看着那人护腕上的狼头纹饰,唇角微扬。而此刻的皇宫深处,皇帝正对着《登高》的诗句,目光落在北疆军报上——那里写着谢珩昨日击退漠北偷袭的密信。
将门之女的铁血谋略,凤冠珠帘下,皇后王夏时抚摸着鎏金护甲上的翡翠,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个执掌六宫二十载的女人,永远记得自己首先是大将军府的嫡女,其次才是大周的皇后。她每日寅时起身练剑的习惯从未间断——那柄先帝赐予的镶宝石短剑,就藏在凤榻暗格中。
在后宫嫔妃眼中,皇后是宽厚仁善的六宫之主。只有贴身女官知道,每月初五深夜,都会有黑衣人从角门潜入,带来北疆军报与朝臣密档。她为二皇子李廷铺的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开始:太尉兵部尚书谢正峰的嫡女谢曼云能自由出入宫廷,是因为皇后看出这姑娘骨子里的野心与李廷如出一辙;去年春猎时"偶然"救下镇北军副将的家眷,也是她精心设计的戏码。
"廷儿需要的是能撕咬的狼,不是只会吟风弄月的猫。"皇后修剪着牡丹花枝时曾对心腹如是说。那盆被剪得支离破碎的名贵魏紫,第二天就出现在了谢曼云的闺房里。
书香门第的毒蝶,比起皇后殿的庄严肃穆,柔贵妃的雪柔阁永远飘着甜腻的梨花香。这个太傅府精心培养的嫡女,最擅长用娇弱无骨的手腕搅动风云。她晨起描眉用的青黛,是掺了能让人心神恍惚的曼陀罗汁;赏给嫔妃们的绣花帕子,边角都藏着能致人不孕的麝香粉。
作为太子生母,柔贵妃把"柔弱无依"演到了极致。皇帝至今记得她跪在雨夜中为太子求情的模样,却不知那场大雨里混着她让娘家研制的催情香。她对右侍郎嫡次女左楚安的偏爱人尽皆知——这姑娘看似温婉,实则是为了给太子成就大业的助力之一。右侍郎嫡女左楚华嫁给了朱相国的儿子朱承,这姐妹俩从小就无话不谈,感情很深。柔贵妃本想左楚安嫁给太子,做太子侧妃。这样太子和朱承就是连襟,有这一层关系,朱相国不会坐岸观火,必有一定助力。
"景儿太过仁厚。"柔贵妃逗弄着金丝笼里的鹦鹉,眼底却结着冰,"好在朱家那个莽夫娶了个好媳妇。"鹦鹉突然啄碎一颗核桃,发出类似头骨破裂的脆响。
殊途同归的母性博弈
当皇后在佛堂用血书写密信时,柔贵妃正在胭脂盒底层藏毒丸;当皇后训练谢曼云如何辨别军报真伪时,柔贵妃在教左楚安调配让人说真话的茶汤。这两位母亲如同镜中倒影——都戴着温婉面具,都藏着淬毒匕首,都准备为儿子铺就一条血路。
御花园的并蒂莲今年开得格外妖艳。皇后赏花时"不小心"折断了那株象征太子的金蕊白莲,柔贵妃则"无意"打翻了染红并蒂莲的朱砂。当夜,皇帝案头同时收到两份请安折子:一份带着皇后特有的沉水香,另一份印着柔贵妃唇上的胭脂痕。
夜色如墨,朱末在昏暗的密室中,神色凝重地看向双柔双清,低声道:“此次任务极为重要,前朝宫里的遗物关乎重大,你们需去各个官员家偷出,绝不能让人发现。最好伪装成江湖大盗,混淆视听。”
双柔双清相视一笑,双手抱拳道:“姑娘放心,我们办事,你放心。凭我们的身手,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遗物取来。”说罢,两人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朱末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待遗物拿到,便先安置在苏氏商行的密室,只是这一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才好。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双清像片叶子般贴在礼部侍郎府的飞檐上。她指尖的薄刃在月光下泛着蓝光,轻轻一挑就拨开了库房的鸳鸯锁。身后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是双柔在尚书府得手的信号。
"江洋大盗就该有点排场。"双清嘀咕着,从怀里掏出朱末特制的黑底金纹面巾。这是照着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金翅大盗"样式做的,连边缘磨损的流苏都一模一样。
库房里,前朝紫檀匣静静躺在锦缎中。双清刚要伸手,突然听见门外护卫的咳嗽声。她立刻翻身上梁,看着护卫提着灯笼晃进来,在匣子前停了停,居然从袖中掏出把钥匙打开了暗格!
"果然有鬼。"双清眯起眼。待护卫走后,她利落地翻下来,不仅取走了匣子,还把暗格里那封盖着漠北狼印的信顺走了——朱小姐一定会喜欢这份"添头"。
与此同时,尚书府的双柔正面临难题。她要找的青铜爵被供在佛堂里,而守夜的老管家就跪在蒲团上打盹。她灵机一动,用细线吊着片枯叶在窗外晃悠。
"佛祖显灵?"老管家揉着眼推开窗的刹那,双柔已经闪到身后,一个手刀利落地劈在他颈侧。接住软倒的身体时,她还不忘把伪造的"金翅大盗"标记——一片镀金的羽毛塞进对方衣襟。
翠浓第三次剪断烛芯时,朱末终于听见窗棂的轻响。双柔率先翻进来,发梢还沾着尚书府特供的檀香。紧接着是双清,她献宝似的举起那封信,火漆上的狼头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小姐猜得没错,"双清喘着气,"大理寺卿果然。。。"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锣声。
珍珠慌张地冲进来:"不好了!刑部派人围了太尉府,说是捉拿金翅大盗!"
朱末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指尖抚过紫檀匣上残缺的凤纹——和义卖会上那个分毫不差。她早就料到会有人背锅,毕竟太尉谢正峰,可是二皇子的外祖,是最忠实的拥趸呢。
"更衣。"朱末突然起身,"我要去一趟二皇子府,取点东西。"她嘴角噙着笑,从妆奁取出一片金羽毛,轻轻放进谢曼云上次"不慎"落下的荷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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