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到嘴边的解释,却还是有一些难。
段钊轻吐一口气,与其里带着郑重立即解释:“此段旧情,或许明大人不知道。”
明枝不解。
“钊年少时,也曾调皮,贪玩,一日与兄长去别家做客时,被人拉去水边,当时坠水之后,其他人都慌张,只有明大人及时跳下水,将钊救起。”
“当时钊从水中被救出时,人已经发烧晕过去,所以…并没有跟明大人当面道谢。”
他的解释其实很简单。
但是,明枝却能看得出,这段话里有很多值得推究的地方。
比如当段钊跌落水中,为何身边侍卫仆人不去救人,而是明震文救的人?
以及明震文救人后,就算当时段钊晕过去无法答谢,难道他的家人就不能够上门道谢吗?
“…的家世比较复杂,父母兄长,都各自要看中的东西。”段钊一贯明朗的眉目之间,透露出几分惆怅,语气也并不高。
而明枝,明明知道他这样说话有几分是在故意卖惨,却还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人生如逆旅,可能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除去血缘亲疏,还需要一些机遇。”她说。
段钊手指一顿,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声音沉稳而认真:“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无法再影响我。我的一切,都可以由自己做主。”
包括他的婚事。
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样。
明枝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啄一口,然后指尖轻轻点着茶杯外侧,缓缓点头道:“大人,我想,这一桩婚事我可以答应!”
听到这一句话,段钊的眼眸骤然一亮。
方才提起旧事的惆怅瞬间消散大半,可是紧接着的下一句,又让他眉头紧蹙起来。
“只是这婚事,可能要做假。”明枝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的。
罪奴出身,没有权势,人人可欺。
所以她在来之前早已经想好筹码,坦然的对上他的目光,说:“朝廷的赐婚,我并不想答应,所以别无良策,只能借助一桩婚约来当下这个算计。只是借大人的权势,我心中有愧,所以等到风波平息,可以和离,绝不影响大人。”
“作为代价,成亲之后,我可以协助大人研究西北军的军粮,修改军营的配方,制作更加耐储存,更加便捷的干粮,供给给西北大军!”
“边关作战行军,粮草至关重要,一个好的军粮能够减少辎重的损耗,对边关将士大有裨益。”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屋外秋风卷着树叶拍打过树枝的声音。
段钊沉默片刻,抬起头郑重地对她说:“假成亲,不可能。”
明枝一怔,难道这桩交易并不能够顺利推进,还是说给出的这个筹码不足以让他做出决定。
“大人,若是这个筹码……”
“不是筹码的问题。”段钊打断他,目光凝凝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与我而,婚事从来不是避险的东西,也不是可以拿来做交易的东西。我既愿意娶你,便是真的娶你,而不是作戏给别人看。”
闻,明枝心中一动。
所以他…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不敢轻易做出决断。”段钊的语调放缓,眼底深处藏着刻制的温柔,“不必着急答复此事,还可以再……”
“好。”
这是一个连段钊都没有想象到的回答。
只有一个字,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
段钊整个人一愣,方才还平静的眼眸瞬间泛起波澜,似乎有一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本来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应下。
“是真成亲!”
“我既然答应了,那肯定是真的成亲!”明枝其实也有一些惊讶自己刚才的冲动。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而那股心头的冲动未褪去,所以也很坦然。
“只是如今我身份特殊,这桩婚事不必大办,且婚后,我可能也没有办法,随你住在边关。”明枝定了定神,继续说,“我在凉州要自己经营一份事业。”
段钊目光直直地锁在她的脸上,声音有一些沙哑:“可以!”
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将婚姻事办得有多么体面。
因此,不如先办一个,随后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再办一个盛大的。
至于不住在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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