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常年催逼婚配,忽然多出这么一个孩子,恰好可以暂分二老心神。
更深一层,借丫丫往来走动,他便能顺理成章出入王府,与江朔宁议事周旋,不至于太过突兀。
展青见他默然,便继续禀报:
“大人,明日原定赴城外曹家庄,暗线已经潜伏多日,是否照常行事?”
霍骁抬眼,神色瞬间由缓转冷,收回思绪,沉声吩咐:
“曹家庄之事暂缓。另有要务,你即刻派人知会夏坤,传我口信,明儿在万记酒楼,二楼牡丹厅见他。”
“属下明白。”展青躬身领命。
(二)
宝忠折返回谢府,步履沉稳,径直步入书房。
他反手阖紧房门,落栓上锁,旋身走到靠墙书架前,指尖扣住架上青瓷花瓶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应声挪开,露出黑黝黝的暗阁入口。
待他身形迈入,身后书架自动归位,严丝合缝,不露半点破绽。
密道幽深狭窄,空气微沉,他沿着地道快步前行,不多时,便见五名大汉就地休整,席地而卧。
唯独宋铁鼾声震天,在静谧密道里格外清晰。
宝忠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震天鼾声骤然骤停。
宋铁猛地睁眼,睡意瞬间褪去大半,起身低声拱手:“谢爷?”
宝忠蹲下身,抬手虚扶一把,语气沉缓温和:“深夜惊扰,是我唐突了。”
宋铁咧嘴一笑,全然不在意:“无妨。谢爷可是来查看密道进度?”
宝忠颔首,眸光沉定,开门见山道:“宋铁,我问你。”
说话间,他指尖落在地面浮土之上,简单勾勒出街巷走势,清晰标出谢府与景宸王府的相隔方位。
“从这里连通景宸王府后院,隔三条街巷,若重新开凿一条直达密道,需要多久?”
宋铁低头盯着地面土上的草图,眉头微微蹙起,屈指丈量了一下距离,沉吟片刻,低声回道:
“谢爷,三条街的距离不算短,地下土层混杂,还要避开官渠与地基。若是日夜不停、分批轮替开挖,稳妥起见,最快也要二十余日。”
宝忠指尖仍停留在草图之上,神色没有波澜,只缓缓开口:
“二十余日太久了。你尽量压缩工期,切记动静必须压到最小,绝不能惊动巡夜衙役与周边住户。”
宋铁立刻抱拳应下:“小的明白!我重新调配人手,多开掘进面,争取提前完工,全程掩住声响。”
宝忠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密道深处,语气又沉了几分:
“此事为最高机密,在场所有人,口风必须封死。一旦泄密,前功尽弃,还会牵连王府。”
宋铁神色一肃,正色道:“小的谨记,绝不会出纰漏。”
宝忠自暗阁退出来,书架缓缓归位,他独自静坐在书房之中,凝神沉思。
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动摇,他暗问自己,眼下这条路,究竟走得是否正确。
前面,他亲眼瞧见霍骁同江朔宁并肩走在街市,二人手持糖葫芦,谈笑从容。
这般融洽景象,令他胸中压抑许久的酸涩,终究难以平息。
他开始期盼这场朝堂纷争早日尘埃落定,盼届时可光明正大回到江朔宁身侧。
纵然一切推倒重来,他也甘愿再争取一次。
可心绪无端焦躁,他隐隐预感,时日一久,霍骁或许真能博得江朔宁的倾心。
念及此处,宝忠霍然起身。
太子已然对他起了疑心,局势容不得拖延。
须得尽快依霍骁所献之计行事,只是无论如何,他也必须保霍骁平安,不能叫他出事。
他刚踏出书房,侍女平儿匆匆上前回话,低声禀道:
“大人,丫丫今夜留在霍府,是江侧妃特意遣人传的话,叫大人不必挂心,那边自会妥善安排。”
宝忠听罢,眉峰微蹙,心中顿生疑窦。
丫丫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霍府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