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看都没看那兜苹果一眼,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扫过秦芳芳,又落在了乔明珠身上。
最后,她的目光在乔明珠怀里那个厚厚的襁褓上停顿了两秒,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松口,冷声说道:“求我们?我们白家庙小,容不下你们乔家的大佛。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说完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柜台后面的白父听到动静,也放下了算盘,沉着脸走了出来,高大的身板往白母身旁一站,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警惕而厌恶地看着眼前的母女俩。
饭馆里的客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靠门口那桌的两个常客放下了筷子,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上回在饭馆门口撒泼的那个女的吗?怎么又来了?”
“怀里还抱着孩子呢,看着脸色不对劲啊……”
乔明珠抱着孩子站在秦芳芳身后,头垂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再也没有了从前在家属院昂首阔步、以营长太太自居的傲慢,整个人缩在破旧的棉袄里,手指剧烈地发抖。
秦芳芳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沙哑着嗓子开口说道:“老白嫂子,他大叔……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乔家对不住你们,对不住欣欣。可今天我是真没路走了……孩子查出来有心脏病,先天性的,大夫说是心室隔缺损,要动大手术,前后得要三四千块钱。”
白父和白母的神情微微一动,但依然没吭声。
秦芳芳继续说道,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立军把团里的津贴全预支了,能借的战友全借遍了。守国在云城把棺材本都折腾光了,满打满算,咱们才凑了两千块钱出头,离手术费还差一大截……医生说孩子月份小,再拖下去,肺动脉就要充血衰竭了……立军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顿了一下,上前走了一步,几乎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白母:“嫂子,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偏心偏得没边,我也没脸来求你们。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才两个多月,他什么都不懂,不治的话,这条小命就没了啊!”
说到最后,秦芳芳声音彻底哽咽了,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淌下来,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敢在店里大声号哭。
白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完。
她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神情凄苦的秦芳芳,又低头看了一眼乔明珠怀里的婴儿。孩子在厚厚的包被里,露出一小截青紫的下巴,正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哼哧声。
作为一个母亲,白母看着那一团小小的生命,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忍。
“孩子病了,我听着也心疼。”白母的声音平静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冰冷沉硬,“一个小娃娃遭这个罪,换谁心里都不好受。生老病死,谁家摊上这事都是塌天的大祸。”
秦芳芳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出一丝希望的光彩,连忙上前想拉白母的手:“嫂子,只要你们肯帮衬一把……”
“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