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看了她一眼:“明珠,你还记得你上次来这儿闹的时候说的什么吗?你说你是白家的亲闺女,你抱着孩子来认亲,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了,你今天又来,还是抱着孩子。”
她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无奈与冷硬:“孩子不是筹码,你抱他来借钱,抱他来认亲,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他才两个多月,什么都不懂,你就拿他当挡箭牌。”
饭馆里几个临时吃饭的客人都在往这边看,有人轻轻摇了摇头,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候,饭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张云锦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便装外套,内衬剪裁利落,手里拎着一个装得鼓囊囊的布袋。
她是来给白母送东西的。昨天傍晚,白正渊从家里拿了一些山货让张云锦带给林城的父亲,白母当时特意念叨着说今天要做点自家腌制的腊肉,让张云锦顺路过来捎回去。
她推开门,一抬眼便看到饭馆大堂里剑拔弩张的场面。秦芳芳满脸泪痕,乔明珠跪在地上哭喊,白父白母站在柜台前神情冷峻。
张云锦只扫了一眼,就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转身走开,也没有像外人那样退到一边看热闹,而是拎着布袋走到柜台旁边,自然地站在白母身侧,顺手把布袋放在了柜台上。
白母看到她进来,原本冷硬严肃的脸庞瞬间缓和了下来,目光里透出几分慈爱,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云锦来了?你先坐会儿,我把这边的事理清楚。”
张云锦应了一声,声音沉稳:“好,阿姨您先忙。”
她没有多问半句话,拎着布袋走到靠墙的一张空桌边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膝盖上。
她坐在那里,坐姿挺拔,脊背笔直,像是一株修竹。她抬起眼帘,平静地看了跪在地上的乔明珠一眼,目光在那个裹着厚厚棉被的襁褓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收了回来。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疏离而克制,从头到尾打定了主意不插手、不开口。
乔明珠也一眼看到了张云锦。
当她看清来人是张云锦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从震惊到难堪,最后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嫉恨与羞耻。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