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听到这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云锦这孩子是个明事理的，她听见了更好，省得以后外头传出什么闲话来。你说说乔家那母女俩，那么小的一个娃娃生了重病，当妈的不想着怎么正经筹钱，反倒成天琢磨着用孩子当苦肉计来认亲、来打秋风！秦芳芳那张老脸是彻底不要了。白家好不容易把这滩浑水甩干净了，可不能再被她们沾上边。”

白正渊在母亲对面坐直了身子，语气沉稳地安抚道：“妈，您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吧。乔立军那个人虽然死要面子，但好歹也是个现役营长，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和制度，他要是真走投无路，组织上会有困难补助，轮不到我们操心。秦芳芳她们今天闹了这么一出，碰了一鼻子灰，以后只要还要点脸，就断然不敢再来白家饭馆和营区纠缠了。”

白母听完这话，脸上的紧绷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我还一直在那儿瞎寻思，怕你觉得妈刚才在店里把话说得太绝、做得太狠呢。”

白正渊难得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您要是心狠手辣，今天下午走的时候就不会特意包一大包腊肉让云锦带走孝敬她爸了。您的心思，我跟云锦都懂。”

白母被儿子这番难得的温情话语逗得合不拢嘴，佯嗔着拍了他一巴掌：“好小子，现在连你妈的心思都敢打趣了！行了，不跟你贫嘴了，厨房温着一碗红枣排骨汤，你赶紧去喝了，喝完早点回屋洗漱睡觉。明天不是还得去山地驻训基地看大门开荒的进度吗？别耽误了正事。”

白正渊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站起来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知道了，您也早点睡，别操太多心。”

他把碗放进水池里，转身回自己卧室，进了屋就顺手关上了门。

白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转头跟白父嘀咕了一句：“这孩子，跟他爸一个德行，什么话都闷在肚子里，问一句答半句，急都急不出来。”

白父正在看报纸，闻抬起头笑了一声，也没接话，又低头继续看报去了。

白正渊进了卧室，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床沿坐下来，靠着床头，从上衣口袋里把那支钢笔摸出来。他拔开笔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两圈，又把笔帽凑到路灯微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上面那行刻字——“正渊，继续努力”。

看了好一会儿，他把笔帽盖回去，将钢笔重新放回贴身口袋里，伸手关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窗外的风吹得窗框咯吱作响，但他嘴角始终带着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第二天上午，秦芳芳和乔明珠从白家饭馆出来之后，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寒风顺着街道狠狠地刮过来，吹得两人站都站不稳。

秦芳芳拎着那个装着没送出去的苹果的布包，站在路边的灯杆底下，乔明珠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垂着头一声不吭。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刚才在饭馆里受的那番冷眼和羞辱还在心头堵着，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往公交站的方向挪动。走了一段路，乔明珠忽然停住了脚步，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地看着秦芳芳：“妈，白家不肯借，咱们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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