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芳把布包从右手换到左手拎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去再说吧。立军那边不是还在团里想办法吗？咱们先回去，别站在街上吹风，孩子受不住。”

乔明珠咬着嘴唇，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绝望的哀求：“妈，立军已经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圈了，战友、老乡、同学，能开口的地方全开口了，现在还差一千多块钱的缺口。要不……要不我回乔家一趟，跟我爸当面说说这事儿？我爸虽然偏心，但孩子是他亲孙子，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秦芳芳听到这话，猛地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段时间丢的脸还不够吗？”

乔明珠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

秦芳芳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实在不行……把家里那台老式缝纫机卖了，也能凑个几百块钱出来。加上立军那边再想想辙，慢慢凑，总能凑齐的。”

乔明珠低下头，抱着孩子的手臂越收越紧，襁褓里的婴儿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她赶紧松了些力道，小声说：“妈，对不起，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拖累了这个家……”

“说这些有什么用？”秦芳芳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谁有用没用的时候，孩子要紧。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去再想辙。”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公交车，一路颠簸摇晃着回到了家属院。

当她们推开家门的时候，乔立军正好从团里回来取材料，他穿着军装站在客厅里，看到两人进门，便抬头问了一句：“去白家了？”

秦芳芳把手里的布包放在鞋柜上，点了点头，声音疲惫：“去了，没借到。”

乔立军的脸色沉了沉，把手里厚厚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早就猜到了。白家跟咱们乔家早就断得干干净净的，这事儿你们以后就别再想了，再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看了乔明珠一眼，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透着疲惫：“明珠，白家不欠咱们的，这个人情咱们没脸开口，也开不了口。我下午再去一趟军区总院，直接找财务科的老张，问问军属医疗困难补助的申请流程到底卡在哪一步了，看看能不能走点后门加快审批速度。”

乔明珠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眼圈再次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哭喊，也没有埋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抱着孩子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秦芳芳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件，心里沉甸甸的。她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浇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着。洗完脸，她擦干手，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乔立军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母亲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心里一阵酸楚。他走到母亲身边坐下，低声说：“妈，您别太操心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不要把自己累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