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张云锦清脆利落的声音：“明天下午我过来找你一趟，把那版签字的终稿拿过来，我得带回大队存档。”

“行，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白正渊应道。

“对了，”张云锦又补了一句，“上次从你家拿的那包腊肉，你妈说什么也不肯收钱，我让我爸从林城寄了两斤上好的干蘑菇过来，明天我一块儿带过去，你拿回去给你妈，就当是咱们两家换着吃。”

“什么山货钱？”白正渊有些意外，“我妈那个人，给你东西哪能要钱？你这一来二去的，她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那不行，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张云锦语气坚决，“你就帮我转交给阿姨，告诉她这是我爸特意托人从大山里采的野生干蘑菇，炖汤特别鲜，让她尝尝。”

白正渊听出她话里的坚持，也就不再推辞，笑了一下：“行，那我替我妈谢谢你，她肯定喜欢。”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见。”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白正渊把进度表和材料收进厚厚的文件夹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正在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训练的战士们。夕阳斜照在操场上，战士们的身影在余晖里拉得长长的，口号声阵阵传来，整齐有力。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把桌上的文件全部归置整齐，锁进文件柜，准备下班。

第二天下午，张云锦如约来到了野战团团部。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常服，外头套着件深灰色的军用大衣，肩上斜跨着一个帆布挎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走进三营办公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几个下楼的战士，纷纷立正敬礼，张云锦回了礼，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白正渊在办公室里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她推门进来,连忙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来了？外头冷吧，先喝口热水暖暖。”

张云锦也不客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布袋和挎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他：“这是那份终稿，我们大队长和参谋长都签字盖章了，你这边核对一下最后几页的附件，确认没问题我就拿回去归档了。”

白正渊接过文件袋，抽出厚厚的一叠材料，翻到最后几页，跟自已手里的底稿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对着图纸和数据表格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确认所有的数据、坐标、时间节点全部无误。

“没问题。”白正渊把材料重新装回文件袋里，递给张云锦，“这份材料算是彻底定稿了。下个月初施工队正式进场，到时候我那边可能还需要你们特战大队派技术骨干过来配合前期的地形复核和战术要点标注，到时候我再提前跟你联系。”

“行。”张云锦把文件袋收进挎包里，拉上拉链，“到时候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会安排最有经验的几个老班长跟你们对接。”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告辞。

白正渊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拎起她放在椅子上的那个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两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干蘑菇，个头大，颜色深，一看就是野生的好货。

“这蘑菇真不错，我妈看到肯定喜欢得不得了。”白正渊把布袋系好，“替我谢谢你爸，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