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穿着旧军大衣和解放鞋,沿着崎岖的施工便道从山脚一直走到半山腰,跟现场负责协调的工兵连长碰了碰头,详细询问了当前的施工进度、物资调配情况和安全防护措施。他又蹲在路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边坡的防护网和排水沟的开挖深度,确认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设计规范,这才放心。
等他从山上下来,回到团部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他在食堂随便扒了两口冷掉的米饭和炒白菜,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准备写当天的进度汇报,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哥,这周六你有空没有?”电话那头传来乔欣欣清脆的声音。
“周六?”白正渊想了想,“暂时没什么特别安排,怎么了?有事?”
“是这样的,我跟柏舟商量了一下,想周末出去转转放松放松。”乔欣欣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老在营区里憋着,人都要憋出病来了。正好柏舟他们团里有个疗养名额空出来了,就在青湖边上那个部队疗养院,环境特别好,两天一晚,可以带家属。我想着把云锦姐也叫上,咱们四个人一起出去透透气,散散心,你觉得怎么样?”
白正渊握着电话,愣了一下:“疗养院?我跟云锦……还没到那个份上吧?人家疗养院是接待正式登记的军属家眷的,咱们这算什么?”
乔欣欣在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哥,你就别装了。妈都把传家的银镯子给云锦姐戴上了,你俩的事在咱们几家人心里早就板上钉钉了,还差哪门子手续?再说了,那个疗养院也不是什么高规格的正经招待所,就是几间简陋的红砖平房,条件一般般,主要是图个清静。疗养院边上有个不小的湖,能钓鱼能划船,后头还有一大片松树林子可以散步。你就跟云锦姐说一声,就说咱们四个人出去散散心,别的什么都不用提。”
白正渊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张云锦开口。
以张云锦那种直来直去、最讨厌欠人情的性子,要是自已说什么“疗养度假”,她多半觉得别扭,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在占公家便宜。但要是换个说法,说“出去转转散心”,她可能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行,我跟她说一声。”白正渊最终点了点头。
“哥,你可别光说一声就完事了啊。”乔欣欣在电话那头特意叮嘱道,语气认真,“你得把话说到位,别让云锦姐觉得是顺便捎上她的,或者觉得她是个可有可无的外人,这样对人家太不尊重了。你就说柏舟从团里弄了个疗养院的名额,一共两间房,咱们四个人一块儿去,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这么说,她心里才舒坦。”
“知道了知道了,我晚上给她打电话。”白正渊有些无奈地应道。
“别打电话!”乔欣欣立刻打断他,“这种事你得当面说,打电话太生分了,显得不走心。你抽空开车去她大队一趟,当面跟她说清楚,这样才显得你重视她。”
白正渊被妹妹这一通教育说得哑口无,最后只能认输:“行行行,听你的,我当面跟她说。”
挂了电话,白正渊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遍措辞,觉得这事儿确实不适合在电话里草草说完。
下午他把手头积压的几份文件处理完,看了看时间还早,天色也还亮着,就给张云锦发了条短信,问她在不在驻地。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两个简洁的字:“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