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过去,天不亮就要到,你带路。”
冯老六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进乱石滩。
三百骑跟着。
走了大半个时辰,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冯老六停下来,低声说到了。
前面的沟坡上并排搭着十几个茅棚。
萧霁回头点了几个人,一队从左侧包抄,另一队从右侧切过去。
剩下的跟着他正面过去,所有人把刀抽出来。
他们摸到离茅棚不到三十步的时候,山梁上忽然响了一声。
“有人!”
萧霁不再藏了,把刀一举。
“上!”
三百骑从三个方向扑上去。
茅棚里有人连滚带爬往外钻,衣服都没穿齐,哭爹喊娘的声音混着刀剑碰撞的声音,把山沟里最后一点安静也撕碎了。
天渐渐亮了。
坡上蹲了一地人,手全被反绑着,胡麻子不在,一个兵指了最里面那间塌了半边的茅棚,说胡麻子半夜就带两个人骑马走了。
萧霁把刀收起来,走到俘虏面前。
“胡麻子去哪了?”
没人吭声。
“我不问第二遍,谁先开口,谁免二十军棍,不开口的,打完二十军棍再充军。”
最边上一个瘦子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半天。
“曹将军昨天半夜派人来传话,让胡麻子去北狄那边找金格尔,带着一封信去的。”
“金格尔是谁?”
“北狄左贤王手下的一个百夫长,在边境上接应粮草的。”
萧霁抬头看了看北边,那边就是北狄的地界。
“追不追?”阿四问。
“不追了,他去了北狄,正好说明北境军里有内鬼,胡麻子跑了,金格尔还在,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动静。”
沈寒烟骑马过来。
“这些人怎么处置?”
“押回狼烽口,让全营都看看,给北狄人搬粮食的下场。”
俘虏被串成一串押回营地。
萧霁没跟他们一起回,直接去找了赵勉留在北境的一个眼线。
那人在狼烽口附近以打铁为生,姓孟,眼线说曹峻昨晚抓到了风,天不亮就带了一队亲兵出营,往西边跑了。
“他以为跑回京城就没事了。”萧霁说。
“他会在路上被截住吗?”
“他跑就坐实了畏罪潜逃,赵勉在兵部有他的入案,到了这一步,不影响结局,现在最要紧的是堵住北狄的线,金格尔接了胡麻子的信,知道野狐岭被端了,一定会回禀左贤王,北狄要动,就是这半个月的事。”
沈寒烟把马往旁边带了带。
“你一直知道曹峻会跑?”
“他不跑才怪,带着一千私兵,还想在我眼皮底下蒙混过去,我想看的是北狄下一步计划。”
“还剩多少时间?”
“一个月,如果能把北境军右营调过来,一个月就够了。”
“那回去就调右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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