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烟等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崔三在后营劈柴的时候,有个人打水路过,把一捆草绳放在他脚边。
那人没停,说了一句:“三哥,绳子借你捆柴。”
人走了。
崔三等砍完柴,才蹲下去看那捆草绳。
草绳中段绑着一小片白布,白布上染了一角蓝。
他抱着柴回了铺,趁左右没人,把白布塞进鞋底。
晚上,春萤来后营收伤兵的脏衣服,崔三趁机路过,把白布片塞到春萤篮子里。
春萤提了篮子就往主帐去了。
“他给的是这个。”
沈寒烟拿起白布,凑近火看。
白布上除了那一角蓝,什么也没有。
“他什么时候给崔三的?”
“就傍晚,那人打水从后营过,崔三说,那人是自己人等了三天的京里人。”
萧霁把白布接过去,在灯下反复看。
“白布上没字,是用白矾水写的,火烤才显。”
他说着把白布放到火上来回烘。
片刻之后,布上现出一行暗黄色的字。
只有四个字:后日亥时,西栅。
萧霁把白布扔进火里。
萧霁把白布扔进火里。
“后日亥时,他们要动手了。”
“后日是初五,北狄信使的日子。”
“金格尔等不及左贤王了,他要用营里的人从里面开西栅,西栅一开,他的马队冲进来。”
“崔三要不要先抓?”
“不抓,让崔三继续,到时候西栅该开还要开,不过我们的人要先埋进去,亥时之前,把西栅后面的草料棚腾空,换成我们的人,等北狄马队到了,门一开,放进来两百步,然后合围。”
沈寒烟抬头看他。
“你早算到他们会挑初五?”
“阿骨走之前给的三个银锞子,他在撒鱼饵,崔三只是第一个咬钩的,西栅守兵里,一定还有别人,我们先把崔三放了,就是让那些人和他说话,他今晚会拿到白布,说明那些人已经知道他还安全,等后日亥时,他们聚在西栅,正好一锅端。”
沈寒烟没再说话。
她把短刀擦了擦,放在手边。
春萤蹲在火盆边,把一小把干桂花撒进热水里。
热气把最后一点桂花香烘出来。
沈寒烟想起沈蘅。
沈蘅也喜欢桂花。
但沈蘅的桂花里藏着一把刀。
这里的桂花只有甜味。
“后日亥时。”她说。
“后日亥时。”萧霁说。
两个人都没再说下去。
春萤把桂花茶端到两人中间。
沈寒烟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她放下碗,看着萧霁。
萧霁正看她。
火盆里的光跳起来,在他眼睛里烧着。
他的脚上穿着沈寒烟做的那双鞋。
“你那天说,等仗过去,要带我去看沈蘅那棵桂花树。”沈寒烟忽然说。
“嗯。”
“我忽然不想砍它了。”
“为什么?”
“留着,让它活,沈蘅在庄子里守着它,比砍了还难受。”
萧霁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拉过来,攥住。
春萤悄悄把空碗收走,退了出去。
这一夜,沈寒烟没怎么睡。
她躺在萧霁身边,睁着眼。
她在心里把后日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
她的手在被子里,慢慢摩挲着短刀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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